“干嘛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曲啸仿若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依旧笑嘻嘻的:“怪不得和沈暮辞的父亲能是知己好友,即使你嘴上再不屑与他为伍,但你们的行为还是相似的可怕,真不知道你像你们这种人的自信心是哪里来的,我又凭什么呆在你身边。”
房间里的时钟嘀嗒嘀嗒的响着,轴承转动的声音像是重重的敲在了先生心中,看着他骤然变幻的脸色,曲啸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感,终于在这条无声的硝烟中扳回一局,终于找到了突破迷阵的办法,一辈子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人,那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滋味一定十分难过吧。
“你做了这么多,无非只是在和你自己较劲,你认为你足够独特,足够掌控所有的人和事物,没有人会脱离你的算计,在你手中玩弄的棋子,有朝一日终将变成了与你对弈的那个人,这滋味如何?”曲啸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兴奋,开朗的大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笑得这样放肆过,觉得这样的危险境地舒展了心结。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从你身边离开,只是单纯的瞧不上你这个人,跟你所做的生意无关,跟你所操控的那些龌龊事也无关,我做警察,只是为了让老赵他们放心,让他们不要跟在我的身后为我操心,和你所谓的天然使命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实在是太可笑了,竟然觉得我若是不做警察,就会和你同流合污?”曲啸伸出自己的手指数着:“即使真的有一天我要沦落到和你一样的境地,‘蝎子’‘老刘’我跟着他们不照样是荣华富贵,和你有什么区别?”
先生活了大半辈子,所有人对他都唯命是从,自以为能掌控的了一切,可终究是败在了曲啸这个特例上,曲啸与众不同的聪明鲜活让他觉得新奇,就像是一个从没研究透的游戏,让他忍不住沉迷,所以得知了被曲啸背叛之后,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纠正这个局面,让所有的事情回到正轨,他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也绝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曲啸不这一番话就像是把他心底的那点龌龊,全部暴露在了阳光下,让他一时无地自容起来。
——‘蝎子’‘老刘’他们在你的眼中和我是一样的吗,这个念头在先生心中一闪而过,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就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毕竟是大风大浪半辈子的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能镇然自若。
“曲啸。”他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在你看来,我那些蠢货是一样的吗,他们无非为了钱和女人铤而走险,多么愚蠢而又俗气的想法,整日疑神疑鬼,房间里堆到数不清的的佛牌巫术,只是想为自己规避掉那一点点的风险,对死亡充满了畏惧和厌恶,却对别人可以大打出手,像他们这种上不来台面的蠢货,在你心中,竟然是和我一样的地位?”
他的语气格外严肃,像是在认真探讨着什么事情一样,像是接触到了一个从未涉及的领域,显得分外迷茫,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的那份哀伤,让曲啸嗤之以鼻。
“你觉得你比他们高尚在哪,你比他们更懂得玩弄人心吗,他们至少是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迫不得已,为了性命而必须去争夺,像最原始的野兽一样撕扯出自己的地盘,但是你呢?”曲啸摇了摇头:“你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为了那种无聊的想法,生生的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轨迹,你觉得所谓的操控,不过是一种更恶心的东西罢了,别人对你唯命是从,对你服首称臣,有哪个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这个人,不过都是为了你手中的钱和名利,或者是那些合成的化学粉末。”
“你甚至都不如你那个九泉之下的老伙计,至少他那一套疯子的世界观,彻底的给几个人洗过脑,让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相信那些可笑的条条框框,他就算是到死的那一刻,也坚定的相信着自己的新念,你能拿来诱惑人的,偏偏是你觉得上不了台面的那一套,你真的太可悲了。”
先生听完了他这番话,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你的确是个聪明人,虽然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但那又如何呢,这一切还不是按照我的规划,回归了正轨。”
曲啸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悄悄的弯起,指着桌子上空落落的盘子和水壶:“点心挺好吃的,就是太干了,有茶水吗?”
“你不怕我给你往水里下药。”先生突然问道:“既然我在你心中是一个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形象,你怎么就那么放心我不会使下三滥的手段。”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好奇极了,却还是让门外等候的人送了一壶花茶进来,嘱咐他们再送些点心。
“那只是我心中认为的,反正你又不那么想,你觉得你是光你是电,你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主宰,我担心这个做什么?”曲啸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现在心中有些紧张,心中暗暗的骂着柏秋寒:“你这小子可别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三辆警用黑色轿车呼啸而过,几个转弯紧急刹车,轮胎和沥青路面狠狠摩擦出一道黑痕,车门被打开后又‘砰——’的一声被人重重合上,柏秋寒看这一套加了一个蛋的煎饼果子,一边婉拒着别人帮他介绍对象的邀请,从车上下来的一众便衣武警,看着这个不着二五的指挥领导有些头疼,“现在刑警大队招人都是什么标准”“就这样是今天这场任务的头儿”“这小子到底靠不靠谱,不是哪个走后门上来的吧”“哎呦卧槽,他这煎饼果子好香啊,我也想来一个。”
柏秋寒淡定的忽视了他们各异的神色,和挂在脸上的各种疑问,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证件,姓名:柏秋寒,职位:清海市特殊侦查部正处级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