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人体实验吗？”先生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曲啸从没见过他有这样的神情，带着些厌恶和向往，复杂的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情：“控制精神方面的实验。”

　　

　　 “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的大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左右！”先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现在是做掌控的一切，与其用心开发，用心研究，可始终是在这百分之十的认知里面去折腾，可能会有一天，我们以更高的智商去研究这一切，所有事情都会变得迅速易如反掌，那些治疗后的药剂，各种科研工程，甚至国防部的核武器实验，大概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有部门从这个方向下手。”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实验即使真的存在，也一定是三A级别的，精神实验在没有成功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摆在台面上的，所以即使先生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会得知这些。

　　

　　 “嗯…”先生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的话语，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讥笑反问道：“你不觉得你家沈暮辞，无论是对于警方还是他那个父亲的态度，都太过奇怪了吗？”

　　

　　 曲啸当然了解，在他失忆后与他重逢时的相处，沈暮辞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父亲的强烈恨意，对警方也是一副抵触的样子，曲啸原以为是他的性格问题，却还是在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如今被先生的这一番话一激发，就好像找通了窍门：“你是想告诉我，沈暮辞那个父亲，就是精神实验的受害者？”

　　

　　 “当然。”先生耸了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以他的行为表现，绝对不是一个先天的反社会分子，他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和体系，伴有着强烈的精神分裂，从他的逻辑思维中总是能找到强烈的漏洞，他的潜意识还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并不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破坏原有的社会，而是想要去创造一个符合他内心想法的社会，做其中的一个普通人，多可笑。”

　　

　　 先生好像对他这个老友的做法十分不屑，语气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优越感：“硬生生的把自己逼出了精神分裂，他那个儿子可比他要强的多，至少智商是比他要高出几倍。”

　　

　　 “所以这个实验，是失败了吗？”曲啸艰难地开口，如果先生没有骗他的话，那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沈暮辞的父亲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却被强烈扭转成为了一个反社会分子，对他动辄打骂，他突然有些不忍想下去了。

　　

　　 沈暮辞的父亲是被他亲手了结的，可沈暮辞知道这一切吗，如果知道的话，是在什么时机呢，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之后，才发现那一切都不是父亲的本意，只是被一场实验强行扭转了自己的性格，对亲生儿子也痛下狠手的时候吗，这实在太过残忍，曲啸第一次感受到了剧烈的心痛是什么滋味，这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心疼，第一次认真地感觉到了，沈暮辞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猜想的没有错。”先生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沈暮辞当时的那个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你看他现在和警方合作，背地里不知道想要怎么弄死他们呢，你的那个好兄弟叫什么来着，柏秋寒是吗？能隐姓埋名在你身边那么久，不光是又为了监视你吧。”

　　

　　 “沈暮辞不舍得对你下手，可是你的那群同事们他倒是不会手下留情，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一做，你会如何呢？”先生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现在就看到了一场大戏，他嘲讽的看着曲啸：“恐怕到时候你们两个会闹得不可开交吧，毕竟你们中间隔着那么多条命呢，曲啸，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的，你俩之间隔着父母的血海深仇，你都能开开心心的跟人家在一块儿，那这么多同事的命，会在你心里留下芥蒂吗？”

　　

　　 曲啸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去听自己耳边充满恶意的笑，这就是这个老东西费尽心机想要看的一出大戏，这算是他当初和沈暮辞联手背叛他的报复，怪不得他会不顾一切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是想看他们两个背道而驰，越行越远。

　　

　　 沈暮辞如果真的按照他所说，直接在这个别墅里就动了手，那这个老东西一定会是千方百计的让警方知道，彻底破坏他们之间的交易，连带着曲啸，也会一并陷入怀疑对象，不会在警方那边得到重用，甚至会被追究连带责任。

　　

　　 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呢……曲啸没有再往深的想下去，这个老头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就那么恨我吗，为了看戏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就不怕阴沟里翻船，直接把命交代在清海。”

　　

　　 “人生这一辈子，其余的时候平平淡淡，活的不就是几个精彩的瞬间吗，能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这趟就算没白来，就算用我接下来几十年坐在书房里发霉的时候，来换这一瞬间的好戏，我都觉得非常值。”先生为自己鼓了鼓掌，样子十分期待：“我现在已经兴奋不已了，就像你当初捅了沈暮辞一刀，当年的那场好戏我失算了，这次我可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曲啸冷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你就不怕和当年一样，什么都没得到，真不知道你这种奇妙的自信心是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结起来，安静的让人喘不上气，曲啸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胸口，快让他不能呼吸。

　　

　　 “我还真的不怕。”先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你的那个好兄弟，带着一群同事已经进来了！”

　　

　　 曲啸咬了咬牙，狠狠地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给甩开，先生也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