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组织已经完全被你掌控，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曲啸平静的放下筷子，沈暮辞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格外平静，欲望和权力这两样东西和他完全挂不上钩，他和从小就生活在黑色地带的人有所不同，没有那种变态的追求和对罪恶的习以为常，恰恰相反，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他是完全符合青年才俊这个标准的。

　　

　　 “我的父亲死于自杀。”沈暮辞有些愣神，才缓缓开口说道：“从我记忆中，他经常给我灌输那些自我矛盾的条例，但在我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他不是那个样子的。”沈暮辞苦笑一声，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些心疼：“他和我母亲很恩爱，也会带我去游乐园，所以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我的那些记忆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直到前几天，他在我的面前，把那些药丸吞了下去，告诉我，我做的对。”

　　

　　 “那或许是他短暂的清醒时刻，我不太清楚，他第一次向我坦白了他的身份，在二十多年前吧，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却无意识地绞进了一场科学实验，从此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实验？”曲啸手中搅动着面条，仔细的听他说着：“什么样的实验？”

　　

　　 “好像是突破人类潜在的上限，类似于智商操控之类的，我不太懂这些，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很确定，无论这个实验的内容是什么？他们都失败了，或许他们的初衷是好的吧，但他们却造出来了一个怪物，那个怪物就是我的父亲。”沈暮辞平静的说着，仿佛跟他毫无关系，但是曲啸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了，还是一眼就看破了他压抑着的难过，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后背。

　　

　　 “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强行提高了，我父亲的智商，可也走出来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反社会怪物，我父亲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把我和母亲给带走，却终日把自己关到小小的房间中，他的智商和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仅存在的观念就是报复社会，于是他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反社会分子，而何华就是那场实验的最高领导人，由于父亲的这个变故，那场实验被强行停止，他大概是不甘心吧，才隐姓埋名化身边境线上的一名大毒枭，呆在我父亲的身边。”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这场实验有这样的执念，为什么他对你父亲的死无动于衷呢？”曲啸敏锐的捕捉到了沈暮辞话语中的重点，皱着眉头问道：“而且他也没有在进行之类的试验。”

　　

　　 “不，这场实验仍在进行。”沈暮辞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也是他在短短几天内想通的，因此提起来时，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曲啸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紧了他，肌肤相触温热的触感，似乎给了他一些力量：“你是说，这个实验的最终目的——是你？”

　　

　　 沈暮辞轻轻地点了点头，蹙着眉似乎在疑惑着什么，却也只是片刻之间：“这种后天培养的手段实在危险，他或许觉得由他的实验对象，亲手培养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实验品，更符合他的心意吧。”

　　

　　 “但这还是有些说不通。”曲啸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心中猛然窜上来一股凉意：“如果是国家正式批准的实验，无论如何都不是为了培养出反社会分子，那这样就不就和他们最开始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吗？”

　　

　　 “我不知道。”沈暮辞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参与这场实验的不止我父亲一人，比如帮我搞定这个地方的张鸿羲，他也是最早的受害人之一，他是我父亲安插我身边的，直到他临死的一刻，才对我说出他的身份。”

　　

　　 沈暮辞现在的状态有些低落，在他十几年和父亲的抗争中，他从未想到有这样的一种结果，一切并非他父亲的本意，可这些年受到的所有痛苦都封锁了来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也都怪我，他中间或是清醒过一阵子的，就是把我送去清海上学的时候，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沈暮辞伸手回握住曲啸的手：“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行为诡异，却根本没有细想原因，现在仔细想想，可能是那个时候的他稍微恢复了神，下意识想把我送回离家最近的地方，好让我过正常人的生活。”

　　

　　 一切都会安排好的一般，严格的按照命运的轨迹进行，沈暮辞兜兜转转做梦都想摆脱的人，却一心也想让他脱离自己，但这个无底的黑洞又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这里，由谁开始的，自然应该由谁结束，曲啸握住他手的力气逐渐加大：“我父母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秘密任务，也是这个？”

　　

　　 “这个我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是的。”沈暮辞思忖了一会儿：“但毕竟我父亲不清醒的时候，还是做过很多反人类的事情，或许只是普通的追查而已。”

　　

　　 曲啸从鼻腔里轻轻的哼笑了一声，声音也沉了下去：“估计不会那么简单。”他沉思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干嘛非要挨那一刀。”

　　

　　 “只是一个测试罢了，但他的反应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沈暮辞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先不说那些了，我们刚刚不是谈好了吗，下周进行交易，我早就在那个地方布置了几十公斤的烈性炸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让它们埋葬在那里吧。”

　　

　　 曲啸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遗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但愿事情能如你所料，这件事办的还真是……”

　　

　　 他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却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的曲折，竟然阴差阳错的在害死父母的凶手身边带了几个月，他想方设法传递给柏秋寒的消息，希望他能完全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吧，曲啸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