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样，那些人已经回归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了吧。”沈暮辞毫无征兆地开口，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怎么说呢。”先生向他投去了一个‘你怎么那么天真’的眼神：“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顽固的实验人员。”他轻易的下了定论，一点也没有顾及沈暮辞听到实验人员时，那一瞬间的恐怖表情。

　　

　　 “那些人消极，凡事不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埋怨，觉得自己是伯乐难寻，根本没有人理解他们，如果放任他们进行下去，不过我做个整天为了生活奔波。碌碌无为的普通人罢了，但参与了这个实验就不一样了，虽然等他们功成名就，回来后可能要被终身监视，但至少他们吃喝不愁，不用为了房子车子而发愁，他们原来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而且这项任务一向是自愿进行的，我们从不胁迫。”

　　

　　 “但是等到后期你们就不满足了对吗？”沈暮辞简洁有力地说道：“那些人毕竟只是凭借着自己心中的那一点恶意，很容易就被暗算折损，所以你们把主意打到了精英层次的人身上。”沈暮辞把视线投向了一直没不作声的张鸿羲，后者感受到了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说的没错。”先上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比如说你一直信赖着的张鸿羲，他的给出的筹码就是帮助他们公司渡过难关，毕竟是家族企业，还是有一份责任心的。”张鸿羲爽朗一笑：“我总不能看着砸在我手中。”

　　

　　 “那你为什么会找上我的父亲？”沈暮辞开口问道，这是他心中最疑惑的地方，凭借着他那些年幼稚嫩的记忆中，似乎找不到他父亲这么做的理由。

　　

　　 “你父亲是个例外，随着这个实验进行到后期，也发现了各种问题，这个实验的难度一次次的被提高，而最后一个任务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发掘人内心深藏的潜力，但是这个任务的风险系数实在太高，我们当初只能你定四个候选人，他们都是跟这个实验息息相关的人员，第一个就是你的父亲，他当初在外的形象是一个商人，但他才是这次任务最高的指挥员，第二个就是张鸿羲，而第三个人，则是我的亲生姐姐，但在这三个人中，只有她的实验被迫终止。”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缅怀着什么，半晌才摇摇头：“但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深，我从小就是一个异类，在大人们看来我实在太过危险，他们总是把我排除在外，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天生就感知不到所谓的亲情友情，让我看来只是血液中相容的那点DNA，我因为概率凑在一起的人，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亲近，但是这样的想法几乎摧残了我的童年，让我变成了别人口中冷血无情的怪物。”先生，耸了耸肩，似乎极其无奈：“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人心，学着去伪装那些空泛的情绪，可是，人心中的恶念和善念，等种种复杂情绪，让我一度深陷怀疑，我几乎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后来我就决定，我要操控这些情绪，操控人心带给我的满足感，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但一直感知不到他们所谓的情感，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先生的语气中带着遗憾。

　　

　　 “我的亲生姐姐，是一位光荣的人民警察，当时坐到了很高的位置，她十分赞同这个实验，所以当我对她实施催眠控制的手段，甚至都给她注射了改变中枢神经的药物，我们却突然发现，她怀孕了，她的实验只能被迫终止，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孕妇，谁都不知道？那些药剂会给胎儿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我们只能默默观察。”

　　

　　 沈暮辞听到这里，却突然攥紧了拳头，皱眉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姐姐怀着的那个孩子是谁？”

　　

　　 而他似乎有些抗拒这个问题，只是不清不楚的说道：“你难道还没有猜出来吗？”

　　

　　 “那个孩子就是曲啸？”沈暮辞虽然是在询问，可是语气已经十分笃定，他瞬间捋清了所有枢纽，沈暮辞虽然猜到曲啸可能和这场实验关系匪浅，但从没想到他和先生是这样的关系：“你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想要干什么，还要继续你那个无聊的实验吗？”

　　

　　 “你怎么会那么想？”先生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实在太过瞻前顾后了，明明心中十分想要成果，却本着什么人道主义不肯深入研究，我只好脱离了那个计划，来到当时你已经失控的父亲身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同时也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真的是十分遗憾，你和我当初的预设简直是背道而驰，开始我极其不理解你的这种改变，尤其是当得知了你可能是因为那种所谓的感情。”

　　

　　 “但是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他突然低声喃喃自语起来，似乎对自己的变化十分困惑：“我竟然体会到了这种名为感情的东西，实在是太令了人震惊了。”

　　

　　 沈暮辞几乎已经可以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曲啸的出现就是这场实验唯一的变数，他竟然唤醒了何华心中埋藏着的亲情，虽然他嘴上并不承认，但是他已经有点许正常人思考的方式，让人研制出了可以丧失记忆的药剂，想要把曲啸送回正常人的生活中，可常年运筹帷幄的何华面对这个变数是极为恐慌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而身为曲啸恋人的沈暮辞，就是这场精心策划的事故唯一的解释，沈暮辞此时却完全沉默了，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何花的这个办法，或许真的是曲啸最好的一条出路，让他忘记如今的一切，回归到他正常的生活中去。

　　

　　 “你难道也希望他过这样的人生吗？”何华开口提醒道：“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