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什么难以抉择的，沈暮辞有些艰难的开口，胸膛是剧烈的起伏，正确的答案就堵在他的喉咙中，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个选择几乎就斩断了他和曲啸所有的缘分，两个人最终就成为，一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曲啸这个人的存在了。

　　

　　 “你的答案呢？”何花不紧不慢地催促着，他能看懂沈暮辞所有的纠结，因此也并不着急，笃定的要听到他肯定的答案。

　　

　　 沈暮辞轻轻地低下头，脑海中闪过他和曲啸相处的点点滴滴，当初巷子口双手插兜逆光而立的少年，被铐在派出所的暖气管上也能挤出笑脸，跟值班的民警插科打混，那天曲啸给他的生日邀请，满是人间烟火气息中，缕缕升起饭菜的白雾，温柔又缱绻的勾勒出曲啸的整张面孔，似乎还能看到他眉眼弯弯，笑着威胁柏秋寒借他的作业来抄。

　　

　　 “我能亲你一下吗？”“我喜欢的是你。”“你没事吧，没伤到吧。”“我今天过生日，你来我家玩吧。”

　　

　　 所有的记忆都化作碎片，瞬间就消失不见，只留给了他漆黑一片的黑暗，就像陷入了深渊一般，沈暮辞此时的大脑以至于灵魂都是一片空白，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胡乱的回忆起他们两个相处的画面，心脏在痉挛的疼痛着，他才终于理解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我……”沈暮辞似乎在一瞬间被掏空了所有力气，喉咙不自然的有些发紧，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我答应你。”他说出这句话似乎耗费了他满身的心血，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是如果你敢骗我，无论用尽什么办法，无论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绝对说到做到。”

　　

　　 “谁许你擅自替我做出决定？”曲啸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本该陷入昏迷的人，如今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而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则是一脸的后悔和慌张。

　　

　　 “叶露！你也太胆大妄为了。”何华的声音说从嗓子中挤出来，而叶露此时也不禁后悔，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此复杂，面对何华的指责也丝毫没有反驳，只是略带担忧的看着曲啸的神色。

　　

　　 曲啸不知是不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整张脸苍白的吓人，如果说平日他的脸色还能算正常的话，那现在就是如纸一样的苍白，冷汗正颗颗滴落，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开口问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不用知道这个问题。”何华第一次对他展现出了严厉的神情，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以为你醒了就能改变什么吗，你仍旧是插翅难逃。”

　　

　　 “我在问你话！”曲啸脸色更白了几分，几乎要化作透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们要强行抹除我的记忆，至少要让我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华挑眉不欲多说，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警告的看着叶露：“你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不要再给我生什么幺蛾子。”

　　

　　 叶露轻轻咬了下唇，盯着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沈暮辞：“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到底在废什么话，快把她拖出去。”何华是真的动了怒，被戳破的尴尬让他几乎咆哮起来。

　　

　　 “等一下。”张鸿羲却突然开口制止，犹豫了几番，才小声的在何华耳边说道：“那个药剂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如果被注射者本身带有强大的抗拒，药剂很有可能会失效，不如把真相全部告诉他，降低几分他这种抵抗的情绪。”

　　

　　 何华思忖了半刻，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父母的死跟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按照世俗的伦理观念来看，我见死不救也能算上一宗罪责吧。”

　　

　　 “我虽然脱离了那个实验，但仍然会有人继续进行，而你母亲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她从没有表现出异常的情况，但这反而是最大的不正常，所以实验室里的人怀疑，是不是当时那些药剂被你给吸收，而后天所做的试验毕竟风险太大，也充满了变数，你就是完美无缺的实验对象。”

　　

　　 “但是你的母亲却不同意，她自己甘愿为信仰牺牲，不代表愿意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这算是所有母亲的通病吧，反正我搞不太懂。”何华似乎不想多说，只是简单的总结了几下：“你母亲毕竟是和这个实验息息相关的人，除掉我们这些他们眼中的叛徒，落到了你的父母身上，但是我们并没有动手，他们是被自己人给杀害的。”

　　

　　 “就是为了我？”曲啸的声音小到机不可闻，沈暮辞看着他越来越差的状态，忍不住开口阻拦：“好了，别说了。”

　　

　　 但曲啸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曲啸的父母都是系统内部人员，而他们不幸离开之后，孩子交给谁来抚养已经显而易见，曲啸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是那个害死父母的契机。

　　

　　 “这种实验都后面也就不再那么单纯，有很多资本涉足其中，人活到一定高度之后，追求的已经不是那些物质上的东西，有的时候提高自己的智商上限，就代表着永葆家族荣华的财富密码，所以到了后期，他们也就渐渐不择手段起来，但那些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也懒得管。”

　　

　　 “原来是这样。”曲啸自言自语的说道，他感觉到了自己世界观的崩塌，却抿着嘴一言未发。

　　

　　 “好了，把他带下去吧！”何华似乎有些不忍心，挥了挥手。

　　

　　 “我想和沈暮辞说些话，你能把它给松开吗？”曲啸看着沈暮辞，提了个要求，何华迟疑了几秒钟，还是点头答应了，叫人把沈暮辞身上的绳子给松开了。

　　

　　 沈暮辞所处的地方十分尴尬，背后就是二楼窗户，由于这个地方已经废弃许久，玻璃已经破破烂烂，冷空气嗖嗖的往里面灌，曲啸拉住沈暮辞的衣领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他伸手把叶露也叫了过来，看着面前的两人：“我爱你。”曲啸毫无征兆地说出了这句话，就猛地发力，把两人从窗户推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给弄蒙了，曲啸迅速的按下一直藏在身上的遥控器，对何华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那些鬼话吗，如果我丢失了记忆，你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沈暮辞！那不如咱们一块了解在这吧。”工厂底下埋藏着的炸药，控制这一切的遥控器已经被曲啸按下，一时间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