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翻天覆地后的彻变,苏景黎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了褚一生的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又让他心慌。
突然,苏景黎猛地坐了起来,褚一生正推开病房的房门走进来,他看着苏景黎醒了,稍稍松了一口气。
“权野呢?”苏景黎从床上掀开被子下来,褚一生急忙拦住了他,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褚一生把他送到床上,可苏景黎怎么可能坐得住?他扯着褚一生的手,声音有些喑哑,低声问:“褚哥,你告诉我,权野他人呢?昏迷前,我听到他来过。”
褚一生面露难色,他看着苏景黎崩溃的模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个话说出来。
“褚哥,你说啊!”苏景黎目光铮铮,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权野的下落,他想见权野,想的快要疯了。
褚一生的薄唇微微泛白,他咬了咬牙,眸色闪着泪光,声音低沉道:“景黎,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权野他,脾脏破裂,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去世了。”
去世了……
这三个大字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打在了苏景黎的头顶上,双手一松,径直从床上栽了下来。
权野死了……
“怎么回事?”苏景黎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不断喃喃道:“不可能的,权野说他不会走,不会离开我,他怎么可能会离开我?”
可权野还是走了,以最极端的方式离开了他,让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如果权野走了,出国了,他还能眼巴巴地等着,可现在呢?生离死别,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种离别更残酷血腥的?
没有了。
苏景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回到家的,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人世间。
密码门显示密码错误,苏景黎恍然想起,他早就把密码设置成了权野的生日,而距离的权野的生日,已经不足一星期了。
可权野走了,苏景黎摸着冰凉的门把手,心像是沉入了寒冷的深潭,他打开设置,把密码换成了昨天。
那是权野离开他的日子。
打开房门,屋子里还飘散着一股子血腥味道,苏景黎看着地板上的血迹,他轻轻跪了下来,那是权野最后留在世间的东西。
苏景黎舍不得,他伸手摩挲着地板上的血迹,倏然猛地咬紧了牙关,如果不是因为他,权野怎么可能会死?!
苏景黎的心脏疼的厉害,他躺在地板上,手轻轻放在权野血迹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从眼眶里滚落。
他才十九岁,他的爱人就离开了,让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这辈子怎么可能再遇到一个像权野一样的人?权野是最好的,没有人会比权野更好了。
再过一月,苏景黎回了苏家,性情却大变,以前或许还有点人气儿,现在却完全没了。
邱珂现在在苏家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跟苏通离开华城。
苏景黎一到苏家,就以雷霆万钧的姿态接管了苏忝的事业,在大学期间同时修习着经济管理学,大学一毕业,苏忝就成了公司里的摆设。
不光如此,他还接管了韩宇在华城的娱乐产业,钱凯第二天就上门了,把手里的合同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景黎,这是权哥一直让我保管的,让我有机会给你。”
苏景黎铁面的脸终于破了,他双手颤抖着看着办公桌上的产业转让协议,权野把他名下的娱乐场所,全都转让给了苏景黎。
没有花费一分钱,他就拥有了华城大半的产业。
这是权野给他铺的路,是权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钱凯看着苏景黎失控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劝道:“苏景黎啊,往前看吧,权野也不想在地底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什么样子?钱凯走后,他才去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的模样,的确恐怖可怕。
那他应该是什么样子?苏景黎左看右看,却发现他早就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
他应该问谁,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距离权野去世已经五年了,他也已经24岁了。
他去过权家给权野建立的墓碑,他看着上面笑靥如花却痞帅痞帅的模样,哪怕站到天荒地老也不想离开。
而他,连一张权野的照片都没有。
苏景黎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压抑了五年的感情,再有一滴水,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办公室的门敲了敲,助理进来说,苏通回来了。
苏景黎皱了皱眉,他烦透了苏家的人,更烦苏通和邱珂。
这几年,权家也不好过,他在商场上专门跟权震打对门,不是他死就是权震亡。
权震掌管地是权家祖宅的生意,那些老头子的钱放在权震这里,大部分都打了水漂。
苏景黎就是要让他们的钱打水漂,最好连养老的钱都没有,最后一把火烧了,谁也不惦记。
苏通敲了敲门,苏景黎没工夫搭理苏通,依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苏通也不在意,他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把邱珂带走。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远远地看着苏家现在掌门人严肃的脸,笑了一声,说:“苏景黎,为了苏家这么拼命,值得吗?”
苏景黎眸色微敛,他挑了眼皮看着苏通,苏通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更加沉稳,再也不是以前的坏少年了。
“你想说什么?”
苏通摘了墨镜,低笑道:“我以前觉得,苏家就是我的天,没了苏家,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拼命想要表现好,争取让苏忝把苏家传给我。”
苏通看着苏景黎,继续说道:“可我现在不觉得了,我觉得苏家就是个累赘,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回了苏家,但我劝你,尽快离开。”
苏景黎听完,又低了头,嘴上说:“我一直觉得苏家是个累赘。”
“那你还不走?等着他们安排你的婚姻大事?”苏通惊讶道,“哥,你也心大,让权野一个人去M国,万一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苏景黎手里的笔猛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