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白峤的手机里不出意外的没有钱。
一个装嫩的老古董,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装嫩的老古董。
胤枫遗憾地看了一眼路边的共享单车,决定还是靠自己的两条腿。
修了仙之后跑起来格外快,两旁的景物只在余光里一晃,就被丢到了身后。胤枫溜着光线昏暗的街边跑,避免被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给拍下来拱上热搜。
十多分钟后,绕过还在喧嚣的美食街,东大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胤枫的面前。
胤枫避开门卫大爷雷达一样扫射的视线,迅速进了大门。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除了校门街对面的美食街还灯火通明,聚集了大量学生,校园里倒是安静得多,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树影婆娑,一团团橙黄色的路灯光在黑暗里静静地亮着,被挤压成不太明亮的球形光圈,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单薄的暖黄。
东大的绿植覆盖率在全华夏能排到前三,白天一眼望去,满眼绿意;当霞生日落,夜晚降临,这些茂密的林子往往给情侣们提供了良好的升温空间。
胤枫顺着林子里的小路,朝尽欢七栋的方向跑去,心中还庆幸了一下,幸好现在已经过了九到十点的高峰期,不然他这一路横行,怕是要惊飞一池鸳鸯。
林间小路蜿蜒曲折,路径交错,好在胤枫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才不会在里面迷路。
又拐过一个弯,走上一座土坡时,胤枫忽然脚步一顿,双眉警惕地压下了一分,回过头,仔细地扫视四周。
但身后一片静寂,只有几只蛐蛐不知躲在哪片叶子下面叫,黑幢幢的树影仿佛睡着了,连细微的风都唤不醒,没有一丝摇动。
仿佛刚才传进他耳中的那一道错乱的脚步声,只是他自己步伐的回响。
胤枫轻揉了一下右眉眉峰上的小疤,松开了眉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感觉到恶意,也没有那些妖身上掩盖不住的糜腐气息,或许...是他反应过度,草木皆兵了吧。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如水,虽然那种被注视跟随的感觉一直若隐若现地萦绕在胤枫的感知里,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感觉在他进入尽欢七栋的大门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当务之急是确认刘乘舟的安全,以及给浩子找他的药,胤枫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记下,暂时先不去追究。
爬上楼,一走进楼层,胤枫就愣了一下。走廊里一反常态,站了不少人,有几个聚集在他原先的宿舍门口附近,其他的在自己宿舍门口探出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离胤枫宿舍近的那几个人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哄笑。
胤枫拍了拍一个人的肩,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人看到是胤枫,笑道:“胤神,你回来了?快去管管刘乘舟,你的床位继承人快被他欺负死了。”
刘乘舟?欺负他的床位继承人?这是什么魔幻剧本。
胤枫听得满头问号,走向热闹的源头。
围在门口的几个人见胤枫来了,立马让出一条道来:“胤神来了,快请。”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胤枫顿了一下脚步,被这帮人笑得头皮发麻,快走两步,来到敞开一半的宿舍门口,往里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和外面这帮看热闹的人一样怪。
刘乘舟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一条腿支在地上,身下压着一个用被子捆了起来,还在不停挣扎的..人。刘乘舟背对着门口,看不到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他用这种怪异又强迫的姿势把人家制住,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人家身上乱戳。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开了,非常专注地忙着手下的活计。
没看出来啊,文艺青年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胤枫在心里啧啧感叹了一句后,果断闪身进门,关上潘多拉的盒子,把那些又兴奋又好奇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也算是给他这个前室友之一留最后一丝颜面吧,如果还有剩的话。
关门声终于引起了陷入“沉浸式体验”的刘乘舟。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讶道:“你咋回来了?”
胤枫给他一个揶揄的眼神:“不回来,怎么能赶上这么壮观的场面?”
刘乘舟糊里糊涂地问:“什么场面?”
胤枫冲门口抬了抬下巴:“你去瞅瞅就知道了。”
刘乘舟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毫无防备的一下子打开了门——人呆滞了一秒,然后“咣!”地一声就把门撞上了。颤抖的门帘子和他的表情一样惊魂未定。
“卧槽?!”
又过了几秒,颤抖的叫声才从刘乘舟的喉咙眼里挤了出来。
“那大脸盘子吓死我了,他、他们想干嘛?”
“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在对新室友实施什么暴行。”
胤枫忍不住从嘴边流露出来的笑意,趁他还在缓神儿,走到床边,打算先把这个“床位继承者”解救出来。
“我..就是给他上药啊?”刘乘舟亮出手里的“凶器”,其实就是一瓶云南老药粉。
“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胤枫去解“继承者”身上的绳子和被子,这比他捆李子浩捆得还紧,解了半天都没能解开,反而越来越紧。这人的嘴好像也被堵住了,“呜呜呜”地破口大骂,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话里的怒气表现得淋漓尽致,还不停地扭动挣扎。
“谁知道他什么毛病,一身伤,就是不愿意去医院,给他上药还拧成个麻花,活像我要吃了他。我就只能把他捆起来了。”
刘乘舟把手里的药放在一边,拎起桌子上湿淋淋,还滴着水的手机,给胤枫看:“呶,正跟你打着电话,他一巴掌过来手机就掉水盆里了。”
“......”胤枫松开了解绳子的手,起身道,“那还是拴着吧。”
刘乘舟认同的点点头,问:“你这大半夜的突然跑回来,是有啥急事儿?”
胤枫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说道:“没啥事,浩子有事今儿晚上住我那儿,有东西忘这儿了,我回来替他找找。”
“哦...”刘乘舟在椅子上坐下来,又问,“那个长头发帅哥呢?你们仨住一块儿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