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枫,”
“嗯?”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来这儿?”
胤枫微微一笑。
“因为你爱我。”
阿炎在胤枫的腿上站起来,“......不,我只是昨天脑子坏了,我要回去找廉云。”
回去是当然不可能回去的。摆渡车在沙滩上缓缓停下,海浪层层叠叠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就在耳边无际地响起,咸味儿而清新的风充满了鼻腔。
胤枫下了车,在司机的指引下踏上了码头。
此时还不到九点,但码头的游船早早的就开始运送游客,好在现在还不是高峰时段,游客不算很多,远远地就看见一艘双层的游船从海面上行驶而来,上面载了二十多个回程的游人。
售票的小哥十分热情:“帅哥,往返船票五十,我们还有潜水项目嘞,很好玩的,能近距离接触贝壳礁和漂亮的海鱼,我们有专业的潜水员,安全措施您完全不用担心,而且价格实惠,一百五,能玩一天嘞。现在有组合套餐优惠价,往返船票加上潜水给您打九折,一百八十块,也就是这几天还能有这么大的优惠,等过两天游客量一多,老板就要提价啦。”
胤枫就是冲着潜水去的,闻言,掏出两百大钞递给售票小哥,道:“就要这个,包含潜水设备吗?”
“包的包的,都是今年刚更换的新设备。”小哥极少遇见这么痛快的旅客,笑着给他找钱,然后指了指正在靠岸的游艇,道,“您就直接去码头上排队,喏,这是您的票,码头上有专人检票,等上了礁石岛,凭票就能租来潜水的装备,没有额外的费用,就是需要交五十块钱的押金,坐船回来之前拿着设备去退押金就是。”
“谢谢。”
胤枫接过票,朝码头走去。
这是一艘中型游艇,有两层,下层是封闭式的,有窗,大约能容纳十个人。从舱室中间的楼梯往上走,就到了上层。上层空间是开放的,三分之二有棚顶,挨着护栏摆了一圈座位,靠近船头的三分之一没有设置遮雨棚和座椅,站在这里四处观望,视野十分开阔,无论是掠顶而过的大海鸟还是碧海蓝天的美景,都能一览无余。
这无疑是观察吞浪崖实况的绝佳位置,胤枫向远处眺望,那座昂起的峭壁海崖就矗立在海面上,黑色的崖体隐隐散发出一种吸引力,略微看得久了一点,心里就不自觉地生出想攀上去看看的渴望来。
阿炎重又爬上他的肩头,蹲坐在上面,安静地凝望着海面,金色的眼瞳在阳光中一闪一闪,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七月的烈日之下,其余游客都戴着帽子,举着伞,缩在棚顶下面,生怕被灼烈的金色阳光晒到皮肤,只有胤枫,不举遮阳伞,无所畏惧的沐浴在阳光里,身上的白体恤和白色的五分短裤反射着阳光,在看向他的人的眼里,这个盘靓条顺的青年仿佛在发光——
“你说那个小哥是不是这儿——”有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悄悄和同伴说,“这有点毛病?这么大太阳,他杵在那儿干啥?”
胤枫没回头,但修者的听力实在是好,那小小的八卦声藏在海风里,却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人的同伴说:“嘘——小点声,万一他就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再说几句让他听见,万一想不开了跳下去怎么办?”
“不至于吧......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你是没看见,刚才在摆渡车上,他对着他那只猫,一会儿板着脸,一会儿又笑起来,又捏又揉的,可怪了。”
那人点了点头:“那是挺怪的。”
胤枫反手伸到肩上,捏了捏阿炎的前脚掌。
少年傲娇的嗓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干嘛?”
胤枫在心里回它:“我要是跳下去,你是留在船上,还是跟我一起?”
“干嘛从这跳?到了贝壳礁再下水,不是离吞浪崖更近?”
“......”胤枫双手撑在栏杆上,微眯着眼,目光在晴朗的天空中扫过,那里有成双结对的大型海鸟在半空中盘旋,“说不准呢。”
“什么意思?”阿炎偏过头,看着胤枫的侧脸,光束强烈,但穿不透他的睫毛,乌黑的睫扇在眼下遮蔽出一片凉荫,他的眼瞳表面倒映着碧蓝的水光,轻微的摇荡着,仿佛命运的波涛。
胤枫没有回答,把它从肩膀上拎下来,托在手里,给它顺了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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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躺在岩浆里,浑身都被炙热包围,魂魄也被烘烤着,无尽的燥怒和欲望沸腾着,横冲直撞,但始终有一种束缚,圈禁着躁狂的巨龙,每每即将冲破挣脱的时候,就会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阻挡。但狂躁并没有被阻力净化,反而越积越厚,不断地压缩,凝聚,蓄力,预备着下一次更加强悍的冲击。
在狂乱的认知中,李子浩隐隐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龙子都中了东邪的毒,你还看不出东邪蛇族的野心?”
“...那不是东邪蛇毒,龙的血脉天生压制蛇族,蛇族的毒素不可能对龙族起作用。”
先前那个人静了一静,说:“我中的毒,也不是东邪蛇毒。”
“......是。”
“你知道,这些毒从哪儿来,对么。”
“我不知道...你想问的,也不是这些吧,廉云。”
“......”
“胤枫必须去吞浪崖,只有他去了,你们才能活下来。”
廉白峤深黑的眼睛注视着流月落:“李子浩是龙四子,他去取药才更万无一失。”
“不,不能是他,也不能是你,只能...是胤枫。”
流月落的话十分坚定,但阴郁的眼底却被痛楚拨动。
“他是为救流霜啼走的,我也是为了完成他未做完的事而来,你困住我,要用什么救你妹妹?”
流月落轻轻摇了下头,却不说话,目光投向墙角的铜瓶,铜瓶已经恢复了平静,窜出的火信已经消失了。
廉白峤也不需要他给出解释,语气重了三分,每个字平静的吐出,但都显得如寒石一般冰冷:“流月落,你的妹妹流霜啼,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