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重新揣摩一下了。
龙后清丽的金眸划过一道流光:“廉云仙君曾对我龙宫有恩,不仅要协助陛下将噬鲸花与月关草都取回来,鲸族那边,也决不能罢手不管。”
龟老认同的点头,捻着长长胡髯边上的一小撮,“相传廉云仙君是后天修炼成人身,天性放肆冷漠,除了当年的九仙君之首....鲸族竟能抓到让廉云仙君舍身前往的质子,这事不简单哪。”
“廉云是仙君之体,当世竟还有能伤到他的毒,”龙后想到这里,微微拧起眉,“修妖两界果真变化颇大,我常年待在东海,不曾去外界走动,想必已经错过了不少消息——”
说着,龙后唤来侍子,“去东偏殿看看四殿下收拾的如何了。”
龙后意识到,陆上的修界出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还是要先问清楚,再作部署。
李徵一路飞奔到偏殿,推开门就往内室冲,抬眼就看见几十年没见的哥哥在整理床铺,正要扑上去,一错开脚,却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四哥——!”
“小八。”
李子浩直起腰,看向李徵,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徵洋溢着笑容的小脸却一瘪,俩眼瞪着床上无知无觉的胤枫,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长高了啊,”李子浩揉了一把弟弟的脑瓜顶,“怎么皱巴着脸?”
“他——”李徵刚要脱口而出,但又不想张嘴就赶人,失了皇族贵胄的仪态,鬼机灵的眼珠一转,问道,“四哥认识他?”
“认识,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李子浩几乎是用柔情包裹着这句话在嘴里捂热了,才慢慢地吐出来,还露出一种温情的笑容,把李徵看得一个哆嗦。
在他的印象里,他哥就从来没露出过这么恶心巴拉的表情,真是开眼了,这个胤枫是会祸心术的狐妖么?把他熊直的四哥都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行了行了,”李徵看不过眼他哥像个小媳妇似的给人家整理床褥,孩子气的拉着李子浩到桌子旁坐下,“四哥,你都快三十年没回家了,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娘没给你买手机?”
“怎么可能,”李徵撇撇嘴,“爹的手机都被娘收了。”
“嗯...外面儿有什么好玩儿的,”李子浩倒了杯茶喝,“这倒是不好说,改明儿哥带你自己去看看。”
“真的?!”李徵浅金色的瞳孔更亮了,但随即又暗下来,“娘肯定不让。上回二哥回来,也说要带我去玩儿,但娘非说没到五百岁不许上岸,我都三百四十八岁了,离五百岁也没剩多少嘛,凭啥......”
李徵正皱着小脸大吐苦水,床上厚厚的被褥忽然动了一下,他四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嗯......”
被褥底下的人翻了个身,清俊的脸从绸缎中露了出来,眉头皱着,眼皮微颤。
李子浩立马把多年不见的弟弟丢到了脑后,走到床边蹲下来,小声喊:“枫儿。”
李徵:“......”我不理解。
胤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眼前似乎时常有一道墨色的光华,时而柔和回转,时而凌厉慑人。
他一直在向前走,但似乎并不是孤独一人。他走了很远,很远,朦胧不清的,耳边总有人在说话,是十分熟悉的语气,但无论他怎样努力的去听,却始终都听不清那人的话语。
梦里是一个瑰丽的世界。
那个世界渐渐变得昏暗,他走着走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流光,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他进入了一个黑暗的,长长的洞窟。
“滴——嗒”
“滴答。”
水滴落在石块上的声音依然清脆,充斥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一直向前走着,不远的前方,就出现了白炽的光亮。
胤枫觉得呼吸似乎都随之一窒,强烈的情绪波动逼迫他加快了脚步,仿佛坠下悬崖之时抓住了最后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那样,拼了命的向白光跑去,想要回到曾经所在的那人身边——
似乎很多次了。
他的脑袋突然像被重击了一般,剧烈的嗡鸣起来,把所有汹涌而出的念想都一下子击溃了!
很多次了——
胤枫忽然觉得迷茫,好像有什么被生生的掐断了线,他就那样失去了另一端。
水滴声消失了。
整个空间死寂了片刻,一切都慢慢开始变得模糊,像烟雾一样弥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枫儿——”
“啪!”
李子浩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李徵的表情凝滞了。
这什么情况?他四哥,堂堂东海龙宫四皇子,叫人起床,还被扇了一巴掌??
小朋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哥哥撑个腰,三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你给我——嗷!”
话没有说完,胤枫扇出去的巴掌刚巧收回来,一把就将他拢在了胸前,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李子浩爬起来,把拼命挣扎的弟弟从还在迷糊的胤枫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胤枫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一睁眼,眼前一大一小两兄弟,一个面部正中带着个巴掌印,另一个衣衫凌乱凄惨无比,倒把他吓一跳。
他揉揉酸痛的脖子坐起身来,一时间没回过味儿。
刚清醒的目光还有些呆滞。他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过椅子上的背包时,记忆存储的那一块儿脑子终于开始运作,回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略微一想,胤枫就明白是哪个混蛋把它弄晕的了。
真是......混蛋一个,假装同意,然后趁他不备把他弄晕,自己跑去鲸族.....
“浩子,我..晕了多久?”
“不到两个小时。”李子浩偷偷的瞄了一眼门,开始寻思怎么把这间屋子暂时封了,不让胤枫去鲸族。
“两个小时..还来得及,”胤枫揉了两把酸痛的后脖颈,从床上站起来,刚要往前走,差点被什么东西绊的摔了跤,“我嘞个去——”
还好他多年习武,反应比较快,才没摔个脸平如镜,这才发现身上衣服换掉了,换成了一身流光溢彩的白色丝袍,绊他的就是散落及地的腰间系带。
“这衣服——”胤枫“啧”了一声,“很马蚤气啊。”
龙宫侍女挺多,但女孩儿给换衣服什么的还是不太符合现代男青年的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