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枫从廉白峤身后绕了出来，一看之下，惊讶地道：“怎么是个女孩儿？”
廉白峤掐的诀正是木头人大法咒，但出乎意料，被定住身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儿，长相还很稚嫩，穿着破旧的粗布衫，披肩的头发有些枯黄毛糙，棕黄色的杏眼水渌渌的，看上去十分惊慌。
眼瞅着廉云箭锋利的箭尖把人小姑娘的额头都刺破了，洇出一道细细的血迹，胤枫有些不忍，看向廉白峤：“要不...把兵器撤撤？都流血了。”
廉白峤勾唇笑着，但满眼都是冷意：“都有妹妹了，还对小女孩儿心软。”
反应这么大...这话怎么听着酸了吧唧的？
胤枫干笑了一声，搭上他的手，道：“怎么会。你不是已经定住她了嘛，为了身心健康，咱能不见血，就不见血。”
廉白峤轻舔了一下后牙槽，“既然枫儿主动求我，那就用一碗蛋羹作为交换，可好？”
“你这个...”不妖廉的...胤枫看了看小女孩儿流血不止的额头，心头难掩不适，“行行行，换！”
“若是反悔，可要加倍偿还。”
廉白峤眼底的冷意化开了，笑容如沐春风，手也松了力气，顺着胤枫的力道放了下来。廉云箭黑芒一闪，自行回到了廉白峤身边，箭身震了一下，把箭尖上残留的血液抖了下去。
廉白峤却没有把它收回去，而是示意胤枫拿着。
胤枫也不和他客气，把廉云箭夹在指间翻转了几下，越发觉得顺手。
“放...放了我吧......”
女孩儿掉下两滴泪来，目光却是看向胤枫的。她本身就像长期营养不良一样长得瘦弱，衣服又破破烂烂的，脸上一道鲜红的血痕从额头划过鼻梁，血液从下巴滴落在前襟上，洇染成一朵深红色的花。
如果不是在这种死寂的埋骨地，胤枫恐怕就真信了她的邪，让廉白峤把她放了，再给个几十大洋让她填饱肚子。
但这里是东海的最深处，古鲸一族的禁地，又有天门驻守，怎么可能真有个孤苦弱小的孩子跑到这里生活？
再说了，这个女孩儿，真有那么虚弱吗。
胤枫的目光从她的印堂和膻中穴扫过，竟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看似瘦削的身体里，隐藏的丰沛灵力！
“她是......”
胤枫看向廉白峤，想问问他看出了什么。
虽然已经确定这姑娘不是真的人类，但至于她到底是修族还是妖族，他有点拿不准。廉云箭对妖族的身体会产生侵蚀，这个女孩儿虽然不对劲，但她被廉云箭刺出的伤口并没有出现灼伤，这又不太像妖族。
“看来鲸族的归来地也难挡天道。”
廉白峤的笑意有些讽刺，但不知道是针对的哪一个。
胤枫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女孩儿好像听懂了什么，眼神开始闪躲，畏缩着躲开了胤枫探寻的目光。
胤枫问：“什么意思？”
“生灵万物皆有寿限，即便是依天道设立的天门，也有溃散的一天。”廉白峤指间再次闪烁起危险的黑芒，“至于这个‘女孩儿’......”
他五指一收，三道黑芒从指缝中凌然飞出，围绕女孩儿身周，虎视眈眈地瞄准了她的要害。
“别等本君动手，自行交代清楚。”
胤枫看着他的侧脸，心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平时这厮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温柔样子，忽然显出这种冰冷与肆意争锋的气势来，比平常更让他的双眼移不开。
虽然本君这种称呼有点奇幻，但还....还挺帅。
女孩儿还试图向胤枫求救，但半晌都没有得到他的响应。廉云箭冷冷地又靠近了一些，箭上灵气犀利，气势骇人，吓得女孩儿硬生生收回了虚假的眼泪。剥离了朦胧表色的棕黄色眼睛流露出了真正的惧意，脸色也没有那么夸张地蜡黄了，恢复了几分血色。
“我说，我说，”女孩儿被这个白衣飘飘的魔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缓了两秒，才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其实...我也不想招惹你们，但我已经被困在这儿好几个月了，实在是饿得不行，碰巧发现你们来了附近，又穿得这么整齐....肯定和那些被丢进来的穷鬼残废不一样，就想..问你们借点儿吃食。”
“借吃的？”胤枫也不是傻子，悄咪咪摸到他身后，要不是廉白峤，他现在指不定是昏着还是醒着。
不过...这小女孩儿隐匿气息有一套啊，离得那么近了，他都没能察觉。按理说，他对于附有灵力的东西感觉还是很灵敏的，不至于毫无感觉......
“是啊是啊，我......”
胤枫眼微眯，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浓眉凌厉，再添上一点儿廉氏的独门似笑非笑，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震慑力。
小女孩儿怂了，苦哈哈地说：“就我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哪儿敢抢东西...这不也被这位君..仙君制住了。”
胤枫的冰块脸绷不住三秒，两个嘴角就开始上扬：“诶唷，你还挺有眼光的。”
这小女孩儿不认识廉白峤，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仙君身份，虽说是有十分的拍马屁嫌疑，但能拍得这么精准也算是个人才。
廉白峤在有外人在的场合似乎就冷了起来，话也少，只是依然操控着廉云箭，木头人大法咒也维持着，审讯工作就全权交给了胤枫。
女孩儿咧着嘴一笑：“嘿嘿...那能放了我吗？”
“嗯..也不是不能。”
胤枫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奶馒头来，撕开个口子，在小女孩儿面前晃了一下，麦香味混着浓郁的奶香直钻进她的鼻孔。
“想吃吗？”
“我都说！”
胤枫：“......”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这审讯也太没难度了吧。
“我的身世，来历，或者是困在这儿的原因，只要您想知道，我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您听。”
小女孩儿盯着那袋馒头，眼都直了，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立马全抖搂出来，然后把那堆诱惑她的食物吞得渣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