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吾在此等候多年了。”
“......”胤枫的食指在箭柄上摩挲了一下，“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仙君。”
难道这俩大仙儿是把他认成廉白峤了？但他身上除了这支借来的廉云箭，还有哪点儿像个仙君？
“非也非也，”马仙一屁股把羊仙拱到了一边，而后低头耷脑、小心地走近胤枫，如果他是人形，看起来大抵像一个猥琐又谄媚的公公。
他与胤枫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而后抬起一只前蹄，说：“我和老羊给您当了几千年的下属，既然您不记得了，是与不是就由——它说了算。”
他？
胤枫顺着他的蹄子指向看，“廉云箭？”
“对头！来让我为您......羊老鬼你作甚？！”
马仙的红蹄子刚要碰上廉云箭，一大股黑雾就瞬间从他身后扑了上来，裹住了他的头，把他硬是拉扯开了。
羊仙把枯枝一样的手揣回袖子里，对着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红驴冷哼一声，转向胤枫时，鬼面上的表情称得上温和。
“吾等所言句句属实，若您不信，便随属下去往一地。”
胤枫没有立即答应，这两个突然冒出来说是他的属下，还非称呼他“仙君”，看起来就是活脱脱的传销骗子啊。
谁知一阵阴风吹过，羊仙的鬼面忽然泛起青黑的冷光，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凶光：“仙君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让那只睦月族的小崽子做个决定？”
卧槽，说变脸就变脸？一言不合就威胁，这是反派吧！
胤枫放下了廉云箭，说道：“不用她，我跟你去。”
羊仙的脸顿时放晴了，走在前面带路：“仙君随吾来。”
月饼从骨头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目送着金主被“邪魔”挟持着远去，消失在森森白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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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仙走的方向一直深入腹地，径直走向一座上百米高的骨山。
越靠近目的地，四周的鲸骨越发完整、巨大，光线逐渐变得明亮，高耸如云杉的完整骨架上自然散发出白色或黄色的光芒，使得整座鲸骨山灯火通明。
行走间，脚下的灵气粒子密集得汇成一条河流，胤枫几乎感觉不到这深海腹地的冰寒，与之相反，随着灵力不断地涌入体内，他浑身上下都暖得如入温室。
“前方便到了。”
羊仙微微侧身，让开了路，示意胤枫先走。
这鬼面羊仙看起来阴晴不定脾气暴躁，但的确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恶意。既然走到了这里，胤枫也没什么顾忌的，稳步踩上了面前这条鲸骨粉末砌出的长台阶。
台阶是羊仙蹄子的尺寸，每一级都到胤枫的膝盖，但这并没有拖慢他的速度，反而越往上走，越觉得身体轻盈，甚至有一种能一步跃上山顶的错觉。
“羊仙，上面有什么？”
“有一具古鲸的遗体，”羊仙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是助仙君找回记忆的关键。”
“这您不是开玩笑么，”胤枫轻笑出声，“我从小到大，每一年发生的事都好好地存在脑袋里，您要帮我找什么时候的记忆呢？”
羊仙并不为所动：“千年之前仙君曾遭横祸，而后杳无踪迹。吾与星日马观星两百年，才算出您仍有一线生机。星宿命魂之事，吾作为星官最为清楚，绝不会认错仙君真身。”
越来越扯淡了。胤枫说不动固执的老人家，只好无奈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族，和仙君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您要是希望我试试，那我就陪您试试，不过先说好，如果结果不对，您可得放我离开。”
“仙君尽可放心。”
在石台上远眺时，胤枫就注意过这座山，不为其他，只因这山顶上的那具鲸骨太大太耀眼，每根骨头都像LED灯管，这样一具特别的鲸骨，在浩瀚如太空的骨海中就是最亮的那颗星星。
但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从这具鲸骨的胸肋骨之间穿过，站在它胸腔中心抬头看时，还是感到了更大的震撼。
它的肋骨直径比人体一圈还大，自然博物馆展览的鲸鱼骨架和这头远古巨鲸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连三百多米高的埃菲尔铁塔都要逊色三分。
巨鲸的骨架形成了一方罩护，里面的灵力浓郁得肉眼可见，又因为鲸骨上附着的余威不能逸散出去。
胤枫沐浴在灵雾之中，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动，进入头脑时，忽然引起了阵阵酸胀感，就像是刺激到了一只潜藏的河豚，惊得它张开了浑身的刺，试图反抗外来力量的入侵。
“呃......”
灵力继续涌入，“河豚”的反抗越发激烈，胤枫毫无防备，脑子里“嗡”地一下，剧烈的眩晕感猛袭而来，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了，流窜出无数乱七八糟的碎片，每一块都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他，刺痛无比。
胤枫紧紧地抱住了头，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站也站不稳。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时候，羊仙却露出了喜色，伸出手扶住了他，问道：“仙君！你想起来了吗？”
“...呃...什么......”
胤枫疼得眼都睁不开，视线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缝隙。
他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差一点...”
羊仙嘴角干瘪的皱纹拉起，枯槁的手掌朝下张开，“仙君，吾助您归位！”
灵雾变成了被哪吒大闹的海，疯狂地翻搅起来，强大的吸力从羊仙手掌而出，灵雾则以这股吸力作为通道，大股大股地涌进胤枫的身体，过于浓稠的灵力在他的头部不断凝聚，形成的炽光竟然把他眉心的骨骼和表皮照得通透，沿着头骨缝隙，逼出了一丝丝紫黑色烟雾。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胤枫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灵力把头颅撑得胀痛，但当一个他从未发现的结被打破时，其中疯狂涌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