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枫下意识紧紧抓住肉垫身上的毛发,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个混蛋居然就这么把他扔到老虎背上丢进海里了?
涮菜呢?
胤枫克服了心里障碍睁开双眼,身后的水流被另一股力量推开,他回头看去,却在刹那之间被那幻境般的美扰乱了心神。
原来......当仙人被逆向的月光从天上送下来时,能美得这样动人心魄。
这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就被打断了,大猫游起泳来不输本土鱼类,但因为活蹦乱跳的天性,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坐骑,速度快又颠簸,胤枫只有集中所有精力紧抓虎毛,以防自己被暗流卷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枫儿,我们现在要从吞浪崖的水下洞窟进去。”
为什么必须从水下...胤枫在心里想了想,脑中就响起了廉白峤的回答。
“吞浪崖分为两面,崖顶之上是东海旧时出口,弃用后便被龙宫封闭,不能进入东海结界。只有从水下能进入崖体内部,流月落应该就在里面。”
你能听见?
胤枫惊讶地看向他,尽管看不真切,但也能知道他勾着嘴角。
“等你恢复了,也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真的?胤枫眼睛一亮,随后觉得不太对劲,能听到心里的声音?那岂不是......
“只能听到你想对我说的,比如......你夸我像仙人的那一句。”
“咳!”
胤枫咳了出来,吐出一大串泡泡。
说这个干嘛...说正事。
“好,”廉白峤有些心痒,面上依旧是仙人正派,波澜不惊,“吞浪崖崖底有一老兽,名鲲。它盘踞洞窟上万年,因为身携瑞气能滋养仙物,久而久之就催就了一口药窟,无数仙妖为求药而来,但鲲认定这些仙药是他的瑞气化身,不愿给予。”
“直到一日,青丘狐族的一位长老前去取药,激怒了他,那狐妖便被吞了,再也未能现世。自那时起,少有人敢接近。”
胤枫听出了这段往事背后的含义,在心里问:如果是这样,流月落为什么会在吞浪崖里面?
廉白峤颔首:“这便是我想说的。鲲现在很有可能不在崖底,或是...与流月落合谋。”
胤枫皱起眉:鲲...有多强?
“你我鼎盛之期合力,方能一战。”
啥?那如果鲲真和姓流的合作了,咱还有什么胜算?
胤枫又转念一想,心道:不对,应该不会是后者,鲲没有什么必要和流月落合作。流月落也是人类吧,他能用什么说服鲲呢?
“...或许,不会吧。”廉白峤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但胤枫忙着躲避迎面砸来的暗流,没有注意到。
呼——吓死爷了...回头得让这大猫去考个驾照!
稚气未脱的男孩儿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什么是驾照?”
??胤枫一个激灵,问:你怎么也能听到?
大猫支支吾吾:“可能...是因为...”
“他与你有契约,算是神魄相连的下属。”廉白峤好心地替阿炎解释。
“你x..你才是下属!我、我是他...是他干儿子!”
胤枫:???你们吵架为什么是我喜当爹?
两个幼稚鬼换了单频交流,后面又吵了些什么胤枫就不知道了。
前方隐约显现出一片浓重的黑影,体积十分庞大,凡是靠近它的光线都被轻易吞没了。
那应该就是吞浪崖的水下部分了。
胤枫眯起眼,但纵使以他的夜视能力也没法看清那漆黑一片的崖体的模样。极端的黑暗模糊了距离,仅靠视觉已经没法判断出他们距离吞浪崖还有多远,但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气息,沧桑,却又十分强大,那气息推动着海水一圈一圈地辐射开来,有种抗拒的意味。
他细想廉白峤的话——难道说,这种气息来自于鲲?感觉上很符合他的描述:强悍又自闭,抗拒生人的靠近。
这个发现让胤枫的心情沉重起来,看这情形,鲲应该并没有离开吞浪崖,按照廉白峤的猜测,刨去前一种可能,就只剩下一种情况——鲲,真的和流月落合作了。
除此以外,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胤枫紧紧锁着双眉,闭上眼睛,逼迫着空白一片的脑子去拆解那锁在角落、乱成一团的记忆。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翻涌而来,似乎是在提醒他,他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枫儿...枫儿,”
胤枫大口喘息着,被人从一团糟的记忆里拼命打捞,半晌回不过神来。
廉白峤抱着他,手搭上他的后脖颈,小心控制着灵力潜入神魂,安抚糟乱的记忆。
谁知灵力刚刚探入,就被胤枫的神魂一口衔住了,吸面条似的使劲嘬吞。一个愿吸,一个愿送,短短几秒,廉白峤近半的灵力都送进了胤枫的神魂,却仍然不断地支出更多的灵力去接触。
胤枫的下巴搁在廉白峤的肩上,睁大了双眼看着黑暗的水域,眼底满是茫然,心神还困守在失序的记忆漩涡中抽不出身。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羊仙慢了一步从后面赶上来,夜视能力极强的兽眼中,廉白峤已经面如白纸,皮肤和雪白衣衫几乎成了一个颜色,周身气势仍在,但已经很明显地弱了下去。
蠢货!羊仙也不管老书生那套之乎者也了,暗骂一声,散出几团黑雾来,同时封住了胤枫神魂中几处乱窜的灵力和记忆碎片,而后立即传音给廉白峤道:“廉云,收手吧,主人伤得不重,可自行修复!”
廉白峤却仿若未闻,垂着眸,丝毫不动。
马仙叼着月饼的后衣领姗姗来迟,看到这状况不禁傻眼,道:“老羊,什么情况?”
羊仙来不及跟他解释,浑身黑气翻涌,心一横,挥掌打向相拥的二人,打算用强劲的水流把两人冲开。
不成想,急流刚要触碰到两人的身体,却猛地停滞了一瞬间,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更强的激荡以他二人为中心,强势地横向扩散而出,羊仙被拦腰撞得飞了出去,在水中打了好几个转儿才定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