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岩壁上的大洞,阿炎几个就立即破水而出,站在了一片干地上,回身一看,就发现海水都被挡在了洞窟里面,近十米厚度的岩壁中间有一道透明的结界,正是它将海水堵截在了外面。
里外俨然是两个世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像是一道山体间的巨大裂缝,头顶百米高是一线天,漫漫黑夜千万星光,也只能从那道缝隙中窥见一星半点。
羊仙看得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明白廉云刚才那番看似不管不顾的使用禁术,原来是为了打破巨蛇的神魂钳制,逼迫它们打开自己的生路。而这些巨蛇的去向,十有八九就是主人被抓去的敌营老巢。
廉白峤和巨蛇群都不见了,地上湿润的沙土上有许多道粗宽的印痕,印痕里都是水迹,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阿炎的鼻翼在空气中翕动,立即找准了方向,朝着右手方向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
马仙喊:“猫大人!你去哪里啊!”
羊仙甩手将一把黑雾塞进他的嘴里,堵住这傻驴的嚎叫:“廉云是朝那个方向去的,快追。”
“哦。”
星日马歪头,和月饼对视了一眼,小姑娘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很自然地走到他的嘴下,把自己的后领子拽了起来。
“额...你还是坐我背上吧,这样忒别扭。”
“不行不行,”月饼对顶她两个高的大红驴还是有敬畏之心,当然不肯,“我就是一个小妖,怎么能让您驮、呸,让您背。”
眼瞅着阿炎和羊仙都走远了,星日马一张嘴叼住她的后衣领,粗壮的马颈一扬,就把月饼甩到了宽阔的背上,四蹄奔驰,遍地沙尘。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追不上了!”
“诶诶诶要掉了!”
月饼歪七扭八地趴在马背上,紧紧地揪着两把马鬃,才没被这莽子颠掉在半路上。
大猫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九黎猫的速度是妖界一绝,因为担心胤枫的安危更是疾如闪电,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廉白峤甩下跟不上了。
幸好,当峡谷越来越狭窄,前方那一道竖直通天的光束越来越亮的时候,阿炎的淡金色胡须动了动,发现了两个不同的气息,他凝神一看,前面不远处有两个人相对而立。
逆着光看不清模样,其中一个身如松柏,另外一个躬身作揖,正在说着什么。
“...您说什么?胤枫也不见了?”
“这件事不对,他们连抓三人,同时把主意打在您还有我龙宫头上,是什么人敢如此嚣张......”
阿炎警惕地迈着猫步靠近,悄悄亮出了藏在肉垫中的利爪,猛地跳起扑杀,却见一片白芒当头罩下,压得他“嗷”得一声叫,不得不趴在了地上。
“你想弑父?”
廉白峤清寒又掺着冷笑的声音在阿炎头顶响起,猫儿子“呜呜嗷嗷”一通控诉,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爹”瞧。
嘁,等找到了胤枫,这个仇得好好地报!
廉白峤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收回灵力,轻轻一扬手把熊孩子掀到一旁,成了个翻肚的乌龟,便不管他猫言猫语骂骂咧咧,转向李御后那一丝似笑非笑也消失了,眉深目淡,容颜含威:“你在洞窟中进到了多深,可有见到鲲的踪迹?”
李御浑身衣服都还在滴水,神情焦急万分。他从一条岔路上了岸之后,没过多久就彻底失去了对骨坠的感应,找寻之中走进这处峡谷,恰巧遇见廉白峤,本想求助,谁知也出了事。
听廉白峤这么问,他心道仙君应该是有些线索,连忙回答:“我半途中接到了小..虞火的传讯,便和父王分路而行,没有深入,但按照仙君的描述,我应该比您走得深些。说来奇怪,圣兽的气息犹在,但始终没有驱逐的意思。按老一辈所言,从前有妖就算只是在崖底徘徊,都会引来浪潮将之吞噬,现在的情况实属不寻常,不过有我父王坐镇,从那药窟中取出为您解毒的药草应当不是难事。”
廉白峤似乎已经忘了中毒这回事,听到最后一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遇到了蛇兽,像是东邪蛇一族豢养的鳞蛇,它们逃出后便向谷外走了。”
“仙君是说,东邪蛇族也参与了?”李御心一沉,“古鲸一族在明处暗处虎视眈眈,再加上蛇妖......仙君,请您留步!”
廉白峤停下脚步,他的脸色本就苍白,再加上目光冷冽至极,直看得李御心头发凉,连忙躬身道:“我知道仙君着急寻人,但虞火是胤枫的亲妹妹,她与舍弟被关押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还请仙君...还请仙君帮......”
李御说着说着,在廉白峤的气势之下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内心有些歉疚,没错,这一番话就是在用胤枫要挟仙君先帮他救人,着实卑鄙。他心里清楚,胤枫对于廉白峤意义重大,虞火又是胤枫的亲人,于情于理,他不可能会对虞火置之不理......只要能救出她和小八,就算是得罪仙君......
“你是个好商人。”
廉白峤双眼那天生微弯的弧度完全消失了,如果他眼中的寒光具有实质,此时这个人已经被冷箭刺得千疮百孔。
李御的冷汗混着海水滴在地上,苦笑道:“在下也是不得已,此时也只有您修为雄厚,能在这复杂的山体将人找到......”
“龙宫的小辈竟这般不懂事!”
蹄声阵阵,一道阴沉的喝声先至,随后才在尘土中显出一个黑雾缠身,人羊半体的身影。
李御微惊,“前辈是......”
“廉云仙君,找回主人要紧,此等小事便交由吾来办。”羊仙居高临下地睨着李御,“睚眦之体,修为不堪,要挟算计倒是精通。”
李御面有愧色,说:“是晚辈的错,但还请仙君看在胤枫的份儿上......”
“你可别说了,”马仙晚一步跟上来,飞快地瞅了一眼廉白峤的脸色,又听这个小子还在作死,本能地封住了他的嘴,小声说,“他刚发过疯,这会儿心情正不好,你再提胤枫,甭管你是龙宫的哪个崽子,他非得收拾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