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白峤素来毫无羞耻之心,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坦荡荡地站在那儿任人观赏。他那直勾勾堪称坦荡的目光倒把胤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拳一脚就把他轰了出去,还关上了浴室门。
“呼——”
胤枫瞟了眼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俊俏爷们儿脸红了,眼里的一丝扭捏藏不住。
靠!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又不是第一次看!
胤枫强行忽略掉从不知名处不断传来的蠢蠢欲动,掬了几捧凉水给发热的脑子降了降温。
按下心中的别扭,他拉开门出去,立时被满屋的饭菜香味儿扑了满鼻。
“来吃饭。”
廉白峤正将另一副碗筷放下,他侧首向胤枫晏晏地笑着,好似一位温柔的“贤妻”——如若这位贤妻的身量不那么高大的话。
胤枫走过去,他心里还觉得有点儿别扭,下意识坐在了离廉白峤最远的沙发一角。
廉白峤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身高臂长,隔着半组沙发也能把菜夹进胤枫的碗里。
胤枫看看碗里的菜,又瞅了一眼廉白嶠,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随后就没人说话,略显尴尬的沉默在饭桌上弥散开,胤枫把头埋进碗里一心一意地扒饭,偶尔将目光瞟向廉白峤,这厮的吃相要优雅得多,有一筷没一筷慢条斯理地送饭菜入口,一副对人间烟火不大感兴趣的样子。
这人是端起来了?胤枫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与眼前的情形极为相似的画面——却也不完全相同,在这段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廉白峤的吃相和他的外在形象全然不符,粗鲁得烟火气十足。
反差感强,却觉得很真实,反倒是眼前好似天家贵胄复苏的讲究人显得虚无缥缈,恍然竟有些陌生的感觉……
……嘶
脑中的刺痛来得突然,胤枫不防抽了口冷气。
廉白峤动作一顿,搁了筷子,目含担忧地问道:“枫儿,可是哪里不适?”
胤枫刚从头痛里缓过神来,就被这语气激起了浅浅一层鸡皮疙瘩。
他扯了下嘴角,摇摇头:“我没事儿。”
顿了一顿,重新握好筷子夹了块梅菜扣肉,问,“昨天你不是说要再买张床来着?什么时候去呀。”
廉白峤捻筷子的手指轻微地搓捻了一下,这动作落入了胤枫的眼底。
“此事不急。天色尚早,店家应该还未开门。”
“…噢。”
胤枫点点头,垂下眼皮,专心致志地扒完了最后几口饭,随后收拾起自己的空碗筷,站起身来。
廉白峤看似波澜不惊,但胤枫注意到,他甫一起身,这人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只不过动作非常隐晦,若不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味儿不对。
这股违和感好似针尖儿一般在胤枫心里刺挠,令他难以忽视,但潜意识在暗示他不要轻易暴露情绪,于是若无其事地进了厨房,接着刷碗的由头躲开廉白峤的视线范围。
不。
违和的不止外面的廉白峤。
胤枫两手撑着洗碗池边缘,凝视着冲刷在瓷碗上的水流,思绪却飘向了别的地方。
不只是廉白峤给他的感觉奇怪,连他自己也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不对,一时间却说不上来,冥冥中似乎有一层迷障将他困在了里面,阻止他迈出探索的脚步。
胤枫顿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疯子从不会发觉自己的异常,身临梦境中,痴而不自知……他越是努力地去回想,却越是寻不到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