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驾车带着小孩来到后海,但他们没去喧闹的酒吧街,还是在某个狭长的胡同巷子口停下,步行进去。
高旗没骗他,跟酒吧扎堆的大街相比,后海这条紫金胡同确实没什么人气,显得格外冷清萧条。陆灵均从没来过这个地方,不禁有些好奇,如果是别人带他来,他死活不会下车,因为他对这种红砖石瓦的古老建筑天生带着几分敬畏,说白了就是没理由的恐惧。
但如果身边的人是高旗,那就是不同的境界。
高旗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陆灵均也没问是去什么地方,借着瓜黄色的路灯光,赤目欣赏着前面男人宽平的肩膀和厚实的背脊。
……老家伙穿西装总是能撑得刚刚好,把西装穿的跟长在自己身上一样,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害得他上课时总会忍不住分神来打量他劲瘦的长腿和包裹在西装下的胸肌,尤其在看到他胸前正缀的领带时,陆灵均跳跃的思绪直接就幻想到自己一把拉过高旗的领带,把人带进自己怀里,然后香香的咬上几口……
“哎哟!”
突然鼻子一吃痛,陆灵均整个人撞在高旗胸膛上,然后就被人自然而然揽入怀里。
高旗不说话,抱着他又搓又揉的腻歪了一会儿,才说:“发什么愣,说话都不搭腔?”
陆灵均眼珠子四处张望,高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话?
“你说什么?”
高旗低头,热气往他耳朵里喷:“我说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一脸的心猿意马?”
“我没想……”高旗口中的热气钻进他耳朵直痒痒,忍不住在他怀里左右躲闪起来。
这么一晃晃,被高旗理所应当的视作是在跟他腻歪,一下就来劲了,一把死死勒住陆灵均的腰杆往自己贴紧,吓唬道:“你再这么没规没矩的在我身上蹭蹭,信不信我在这里就把你上了!”
陆灵均一下就当真了,倏地绷直腰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诚惶诚恐的看着高旗。
高旗就是没法招架他这种雾蒙蒙的没有方向感的眼神,一次次失足在这双仿佛可以装下全世界的秋水星眸里。
没错,他刚才什么话都没说,突然转身仅仅是因为忍不住想耍个无赖,揩揩小屁孩的油,却没曾想到他对陆灵均的渴望已经到了碰都碰不得的地步,一触即发。
这着实有点吓人,同时这种身体器官上剑拔弩张的快感也让人痴醉。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在公共场所耍……耍流氓啊?”陆灵均也被他突然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的有点紧张,对于高旗刚才的话,他不信……但也不敢怀疑。
高旗一下就乐了,贴近他脸庞,嗓子里带着砂砾:“你怎么就改不了恶人先告状这个坏毛病呢?骂谁流氓?明明是你偷了我两条内裤,怎么现在……”
陆灵均乌泱着脸就红到脖子根,他一把捂住高旗的嘴不让他往下说,再听下去他会被自己的行为羞死。
“你别说了行不行?讨厌!”这声“讨厌”可不是撒娇,而是充满责备的。
高旗不慌不忙的就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舔了一下他的手心,湿热的触感吓得小孩触电似的又缩了回去,又气又羞赧的瞪着他。
这老家伙越来越会撩了。
“我又没怪你,”高旗眼中的矫情在这一刻是熠熠生辉的:“你想要,告诉我就是,我人都给你了,何况是两条内裤?”
陆灵均被他三言两语调侃的脸都没了。
“怎么,寻思着不能天天见到我,索性就偷我两条内裤拿回去睹物思人?还是……”高旗就是要把陆灵均逼疯:“直接用它倾泻你那小鸡崽儿狂野的遐想?”
被冤枉大不了就是愤怒,但是当猥琐的想法被戳破后的囧涩,是比愤怒更让人歇斯底里的情绪崩溃。
高旗的话就是正中红心击中了陆灵均鄙陋的想法,把他臊的兽毛乱呲,既然狡辩不过,索性就上嘴咬。
陆灵均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高旗的外套,张嘴一口就叼在他胸上,准确无误的咬上那颗小红肉,又吸又啃,哪怕隔着厚厚的毛衣,他野蛮不留劲儿的动作还是把高旗给弄痛了,他皱着眉却没躲开,任孩子粗野的施暴,眉目间露出宠溺的笑。
陆灵均泄愤似的在他胸前胡乱啃咬了一番,终于抬起头露出凶残的目光盯着高旗。
“消气儿了吗?什么毛病啊还不让人说了?”高旗的声音温柔的就像云朵,一碰就散。
陆灵均气的眼眶都蕴出水蒸气了,用力在他胸上又拧了一把:“谁让你那么笑话我?”真是的,我不要脸的吗!
高旗吃痛的吸了一声,继续陪笑:“好嘛好嘛,你咬也咬了掐也掐了,不生气了好吗?”
“那你以后不准再提这事。”
“不提不提,以后你需要我的内裤尽管明目张胆的拿,你拿多少我都假装不知道行了吧?”
陆灵均再次无辜中枪,太想扒在他胸膛大哭一场:“啊……你把我当什么恶心人了!”
高旗在小孩嘴上嘬了两下,轻声道:“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把我的裤衩全拿走,把它们连成床单被套让你用呢,这样你每天睡觉身边都是我大鸟的气息,无边无际,保准把你养得气血红润。”
“臭流氓……”
“嗯,我就是你的臭流氓。”
俩人在巷子里没羞没臊的温存了一阵,高旗带陆灵均穿过窄巷,来到一家卖卤煮的小吃摊。
十二月底已经进入北京最冷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见小吃摊飘出的袅袅炊烟和阵阵卤煮香气,让还没进食的陆灵均馋的没忍住撅起鼻子够着闻了半天。
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卤煮摊的生意还是吃客盈门,陆灵均找了张偏僻的桌子坐下,坐等高旗给他端吃的。
这时候手机短信一连响了好几次,又是匿名短信,一共十五条。他打开逐一看了一遍,是他今晚在台上表演的照片——这个人今天也在表演现场?
陆灵均终于有一点发憷了,他觉得这个人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他敏感的朝四周扫了一遍,貌似没有可疑人物。
一分钟后,匿名人再次发了一段文字过来:滚烫的心跳,无处窜逃,像一团烈火在胸中燃烧,瞬间化作爱你的泡泡。
从这个人两次发给他的文字内容看来,应该是个读书人,出口成章下笔成文,但正是这种文绉绉的人更让人心生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