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端着两碗烫呼呼的卤煮过来,陆灵均赶紧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回书包里。
“我要加火烧。”他快饿塌了。
“给你加了俩,够不够?”高旗坐在凳子上:“还烤了海鲜烤串,撑不死你。”
俩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享受着喧嚣环境中属于他俩的背静时光,这种埋没在人群中却不被围观的感觉是最让陆灵均舒服的,受够了到哪儿都被紧追不舍的骚扰,他反而很珍惜这不被注视的短暂片刻。
“你带我来后海就是为了吃这个?”陆灵均用火烧裹了厚厚的汤汁喂嘴里,牙关一咬,被火烧吸入囊中的卤煮汤全部释放入口中,滚烫浇心,非常爽口。
“这只是其中之一,一会儿再带你去个好地方。”看来今晚高旗是想好了要带小孩游踏后海,柔情蜜意的跨个年。
陆灵均不会追问要去哪里,只要眼前站的人是高旗,去哪里都没区别。
高旗点了颗烟叼在嘴里,一碗卤煮吃的他浑身冒汗,解开羊绒围巾,领带稍微往下拉开,顺带松了两个衬衣纽扣。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小动作,却让坐在一旁撸海鲜串的陆灵均看的眼睛都直了,甚至没发现自己手中的鱿鱼已经吃完,一直在啃咬着竹签。
“换一串?”高旗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陆灵均一囧,怪不得嚼了半天什么都没嚼到也就算了,还戳的舌头疼。
烟草夹在高旗指尖,乌青的光线顺着他的侧脸垂直扫下,随着他吐出浑白的烟雾整个五官和脸型形成一个邪性阴暗的快闪瞬间,让人眼前一恍,简直是暗慑心魄……
“我有这么好看吗?”高旗幽幽的笑道。
“……也就那样。”陆灵均低头翻着盘子里的烤串,用急促烦躁的动作掩盖心潮狂涌。
“不着急,今晚让你看个够。”高旗用指头削他下巴,这才看清小孩在弱光下已经熏红的脸。
填饱肚子,俩人绕出巷子,顺着老街走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四合院门口,高旗拿钥匙打开古旧的红色铁门。
有了上次文步青的前车之鉴,陆灵均简直对四合院留下了阴影,他探头往里瞧瞧,里面的摆设陈旧落灰,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高旗问。
小孩摇摇头:“你有钥匙……该不会是你家吧?”
走进院内,高旗四下张望,“也可以这么说,是我爷爷奶奶家,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
一听是老流氓小时候玩耍的地方,陆灵均一下就来劲儿了,在院里东瞧瞧西摸摸,看什么都像穿越到高旗小时候一样,特新奇。
“不是有三户人家吗,其他人呢?”
高旗说:“早就搬了,这小院有四五十年历史,左邻右舍的九十年代就开始纷纷往外走,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对这里感情特别深,院子都搬空了只有他还舍不得离开,索性一狠心,把这小院买了下来。”
“买下来就这么空着?”这么原生态的本土豪宅就跟个鬼屋一样摆在这儿风中摇曳,太可惜了。
“我爷爷前年去世后,我爸不愿把这屋子租出去,不想让乱七八糟的人污扰了房间,干脆就让它空着,三五不时有空过来看看,做顿饭吃。”高旗颇有深意的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陆灵均跳到他面前,问:“既然不想让乱七八糟的人玷污了这里,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呢?”
“因为你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你是我的小肉肝儿。”高旗极其正经的说出这么句骚话。
哪怕陆灵均是个男生,在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说出这种肉麻话的时候也会耳根子软,满满的鸡皮疙瘩爬上太阳穴,渗的他自动投喂到高旗怀里,紧紧勒着他脖颈娇嗔着:“大男人说话这么恶了吧心的……”
高旗打开自己的大衣裹着小肉肝儿,笑问:“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喜欢……”陆灵均娇羞的撇下眼睛。
身体温度的交换让陆灵均不自觉的抱紧了高旗,鼻间嗅着高旗身上的气味,是他爱的香水和烟草混合味,身体被柔软有力的双臂的包围着,就像进入一个恒温空间,温暖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你喷什么香水?”他觉得松木香调跟高旗不算彪悍但很核弹的气质很搭。
“不知道,是晓卿送我的。”他老实交代。
怀里的陆灵均一下就囧起眉头,带着一脸不满抬头瞪着高旗。
高旗马上就笑了,这是哪来的醋坛子?这也要酸?
“怎么,我跟她分手后连她送的香水都不能用了?”
“哼!”(自行脑补表情包)
高旗把卧室床铺整理好,烧了烫水给小孩洗脸烫脚,四合院里没供暖,他就充了两个电热水袋给陆灵均,一个捂手一个暖脚。俩人抱着依偎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陆灵均经常全国飞,早就练就了不认床不认房的好习惯,但他从来没有逮哪往哪躺的毛病,这些年只要人在北京,不管工作到多晚他都回家睡觉,只是他这个优良传统到高旗这儿被彻底打乱了。
他会逐渐不想回家不想回宿舍,只想待在有高旗的地方。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种心理吗?怎么像只狗一样只想粘着主人不放?
高旗平躺在床上,揽着怀里的小老鼠,这一刻无比满足。原来人真的不用去追求山高水远的鸿鹄大志,一个安静的眼神,一双需要你的手,就能让你觉得自己活得登峰造极。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孩,竟然能让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悟出这种人生哲理。
“你在想什么?”陆灵均用指尖敲敲他的胸肌。(净有意无意的打擦边球做危险动作,坏不坏?)
高旗目光直视着房顶的木梁,说:“我在担心你会怕。”
“怕什么?”他的手指还是围着高旗胸上的小尖尖打转,不知死活的继续在敏感地带使坏。
“这张床上死过人。”高旗面无表情道。
前一秒还在玩情趣的陆灵均大叫一声迅速从床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温暖床褥,跳到地上,赤着脚一脸惊悚的看着他:“谁……谁死了?”
高旗也跟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走到他身边,神色紧张的凑过去:“那个人就是……你!”
陆灵均都没听清最后一个字是什么,只觉双脚一空,整个人就被高旗蹲下抱住脚往身上一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扛肩膀上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高旗的狗当,在半空中扑腾着叫骂:“讨厌,有你这么吓人的吗!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