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么,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内在?”陆灵均问。
高旗作势思索了一会儿,坏笑道:“对,就是喜欢你的‘内在’。”
对于高旗随时随地开车,陆灵均已经逐渐习惯,他骂了一句“臭流氓”,再次跟高旗对饮了一口老白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旗对于陆灵均类似“老东西”,“老家伙”,“臭流氓”之类蹩脚的称呼不再难以接受,反而很享受陆灵均在骂他时流露出的娇嗔,仿佛每个字眼从他口中叫出来都透着浓浓的爱意。
“高旗,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问你。”陆灵均若无其事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三个饺子。
高旗带着几分玩味看着他,好奇这个小孩究竟能问出多“严肃”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俩的事被戳破,你会怎样?”
这确实是高旗和陆灵均之间最现实也是最容易摧毁他俩关系的问题。陆灵均是公众人物,还是个靠脸吃饭的爱豆,如果粉丝知道自己爱豆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好上了,那后果……高旗都不敢细想。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利弊,只是还没到单独提出跟陆灵均讨论的地步,也可以说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他确实没想到会是陆灵均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孩首先提出这个问题。
见高旗半天不吱声,陆灵均以为他胆怯了,哀声问:“你怕了?”尽管他知道高旗身后承载的负担不比他轻,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落寞。
高旗轻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爱豆,关键是你怕不怕?”
Lisa姐早上的话再次敲打着他大脑,陆灵均承认自己很矛盾,这种矛盾的来源很复杂,既有公司给他的压力,也有对于粉丝的后怕,但最多的还是对于高旗不屈不挠的爱慕,他哪方面都不想放手,却又没有能力做到尽善尽美。
“有点怕,”陆灵均抬头屈直的看着高旗:“我怕你会因为社会舆论压力放弃我。”
“你觉得我高旗会是那种不考虑后果就做决定的人吗?”高旗脸上尽显男性的沉稳魅力:“从我跟晓卿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走。”
“该……怎么走?”
“做你背后的顶梁柱。”
高旗简短的一句话,把陆灵均困扰了一天的心烦气躁一驱而散。
对啊,爱就完了,想这么多山高皇帝远的事有用吗?虽然他是个偶像,但偶像也有选择爱和被爱的权利,凭什么他要把自己的心血和爱假惺惺的付诸给一群不认识的人?“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只想对自己最爱的人说,并不想跟陌生人分享,因为这不是江南皮革厂爱的大甩卖。
他想好好的做自己,这不算苛刻吧?
这天晚上两个人聊到夜里一点多,这是他俩认识一个学期以来第一次花心思聊人生,不掺杂情情爱爱,纯粹像老朋友一样,掏心掏肺饮酒畅叙,相对小情人的对酌,更像是沧桑老男人唠嗑。
高旗才发现,陆灵均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他就不是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他的发短心长远超自己想象。
在喝的半醉不醉的时候,陆灵均跑回里屋,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丢给高旗。
高旗一看就笑了,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这外形一看就是香水,这小子怎么这么小心眼?
“送我的?”他摆弄着瓶身观赏着。
“嗯,”陆灵均翻了个大白眼:“免得你整天喷那些过期香水……”
高旗浅笑道:“哪里过期,晓卿去年才送我的。”
陆灵均跟着就瞪圆了瞳孔杀向高旗,貌似他再重复那两个字就会被削。
高老师知情识趣的赶紧打开包装喷了几下,“嚯……一闻就是高级的味道,别告诉我是你今天买的?”
“是啊,不行吗?我多一分钟都不想闻见你身上散发着其他女人也嗅过的味道。”陆灵均敞开说。
“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司马老师那土包子问起来我也好炫耀一下。”
“tomford白麝香。”
白麝香:广为流传的中药材,活血通经,开窍醒神,据记载雄性动物向来对麝香有格外敏感的反应,嗅到这股气味时中枢神经明显亢奋,可兴奋呼吸、加速心搏、升高血压、提高肾上腺素,广大的网友们喜欢称它为“行走的‘春’药”。
好小子,心机颇深啊……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陆灵均不再像读书时那么有空,寒假的第三天就飞去浙江横店影视基地,把压了半年的戏一次性拍完。
浙江的气候比北京稍好一些,但也是干燥的不行,陆灵均经常因为气候不适应流鼻血,然后就背着Lisa姐娇滴滴的打电话向高旗哭惨,求隔空安慰。
学校放假了不用上课,高旗在自己小窝里没清静几天就被老妈逼回家了,在家里想跟小肉肝儿腻歪就非常不方便,想说点什么甜甜话都跟做贼似的,得先看看客厅有没有人,然后回去卧室把门反锁上,说话声音还不敢太大,只能柔声细语,搞得两个人打电话都跟特务接头一样。
“高旗,我今天腰好酸,背也疼……”陆灵均躺在宾馆床上哀嚎着,一只手拿电话,一只手搓着腰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吊威亚,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我前两天给你寄的药酒还没收到?”前几天就听这小孩哭着喊着说全身疼,他第二天就悄悄倒了一大瓶老爸泡的龙骨藤药酒给小孩寄了过去。
“没有……”陆灵均哭的力气都没了,本来还能撑一下的,一听到高旗的声音就忍不住原地垮掉,“我发誓以后死都不接古装戏,我这细皮白肉的怎么经得住他们打磨。”
“开视频我看看。”高旗忍不住想心疼一下孩子。
当视频中一个被枕头捂住半张脸、只露出毛茸茸脑袋的小孩出现时,高旗的心顿然湾成一潭柔软的小河淌水。
那双眼睛乌黑噌亮,眼尾稍稍下塌,用一副既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好像随都时会委屈的哭出声来。
“我看看,哪里疼?”高旗心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陆灵均撸起睡衣袖子,大臂上有淤青斑痕,掀起睡衣,肋骨和后背都是被威亚勒出的痕迹,让老东西心疼的不行,可想而知这几天小孩都遭多少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