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咽下已经冲到嘴边的疼惜的话,转而词严义正的说:“演员就是这样,你的收入决定你必须比普通人吃更多的苦,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比大部分人挣得多,所以不要抱怨,这是你的选择。”
原本巴望着能从高旗这儿找补点安慰的陆灵均没想到他开口就是一顿老生常谈的说教,有点不乐意了,“你这是说我活该吗?”
“不是活该,这是你的本分,”高旗对着手机视频正声说:“如果你一辈子只想做爱豆,你大可不必拍戏,直接上综艺立个人设卖个帅就行,然后接一堆代言,抓紧这两年时间把下半辈子的钱都挣够,但这是你想要的吗?”
陆灵均呆滞了几秒,支吾着:“不是……”
“这就对了,演员是需要被打磨的,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轮廓每一句台词,都是你塑造一个完整角色的构成细胞,缺一不可,你只有经历更多,才能让自己更加丰满,你今天吃的苦,都是你以后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远的资本。”高旗说。
这老家伙字字珠玑句句有理,陆灵均根本没法反驳,只是没要到爱人的爱呵,他还是有些丧气。辛苦了一整天,就指望着晚上高旗那两声么么哒养养精气神,没想到他不但没怜香惜玉一下,反而还给自己上起了思想教育课。
高旗看着视频里的小子咬着嘴唇恹恹泣泣的模样,老男人的心就软了下来,又说:“我不是批评你,也不是不认可你的付出,做演员本来就很辛苦,但你的人生如果不想活成一盘流水账,从现在起你就必须做到一丝不苟,这才叫对自己负责。”
“哦……”小孩一知半解的应了一声。
高旗轻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想我吗?”
“想,早就想了。”陆灵均脱口而出,他来横店半个月了,整天对着手机照片睹物思人,好不凄惨。
“我也想你了,”高旗终于说了一句带温度的话:“春节你回北京吗?”
今天距离大年三十也就一个星期时间,剧组现在赶进度,这部戏要在三月份拍完,放假的可能几乎为零。
“估计回不了,剧组顶多也就大年三十晚上不开工,我哪有时间回北京。”陆灵均揉揉脑袋,忒命苦了。
“那你爸妈会去杭州找你吗?”这是高旗第一次询问跟陆灵均父母有关的话题。
“我爸忙他的应酬都够呛,我妈肯定得在家陪我爷爷奶奶,不可能来杭州。”
“那你今年一个人过节?”
陆灵均拍拍枕头:“习惯就好,去年我也一个人过的。”
高旗沉默,这小孩有时可恶的让人想把他分尸,有时又可怜的想把他抱在怀里焐一焐。
这时候有人按了房间门铃,陆灵均应了一声,转头说:“有我的包裹,应该是你的药酒到了,先这样。”
俩人最后隔着屏幕亲了个嘴,挂断了视频。
陆灵均整理好睡衣,一开门,是袁浩拿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
“就这个?”他见袁浩光用两个指头就把盒子捏在手里,一看就不是药酒。
“嗯,”袁浩颠颠手里的包裹,笑说:“这么轻,该不会是条内裤吧?”
“浩哥,天色已晚,你赶紧睡觉去吧!”说完白他一眼,把门合上了。
隔着门袁浩在外面喊了一声:“明早六点来接你去剧组!”
陆灵均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裹,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寒颤——还真让袁浩说对了,就是一条男士内裤!而且……是条脏内裤,之所以说它脏,是因为裆部明晃晃的糊了一片白浊,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出自哪个器官的产物,当中的肮脏下流简直让人发指!
盒子下面还有一张折叠工整的信纸,陆灵均手指发颤的打开信纸,是几行俊秀的字迹:你是我胸前的一抹朱砂痣,洇红跳动,久久难消,仿佛热烫的火焰烧的我无处可逃,你的模样分分秒秒在我指间缠绕,化作夜间无法散去的飘遥……
陆灵均翻看包裹上的地址,是北京海淀区的,不用想,手机号和姓名肯定都是假的,因为跟之前发短信的不是一个号码,但肯定是同一个人——这吟诗作对的风格全都如出一辙。
要不要报警?这是他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之前几次这个人都仅限于给他发短信,他也懒得搭理,毕竟没给他造成实质的伤害,但现在,他竟然给自己寄这么私密的东西,已经构成性骚扰了!关键是他来杭州拍戏的事没有对外宣布过,知道的人仅限于合作方,这个人不但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拍戏,连他住哪个宾馆都一清二楚,不禁让人浑身一寒。
冷静了一下,陆灵均还是决定再观察一阵,就算要报案,他也要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行。
他把那条恶心的内裤连带信纸原封不动收回盒子里,然后去冲了个热水澡,早早睡觉了。
那个时候的陆灵均很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个单纯想骚扰他的疯狂粉丝,完全没想到他一念之差会酿成身败名列的后果。
在横店拍戏就是日复一日的辛苦枯燥,这种时候如果跟搭戏的演员比较合拍,大家有默契一点,不但进度更快,彼此也不用太伤神。但偏偏跟陆灵均搭戏的这个叫鲍嘉晴的女演员非常矫情,有一场水下的重头戏她说什么也不肯下水,嫌水温太低水也脏。
没办法,剧组只能去借了个大浴缸,加工一下,模拟出在水池里的效果,然后放热水让她泡在浴缸里对戏,但这样就只能拍近景,远景全都推给陆灵均了。
一天下来,鲍嘉晴就在热乎乎的浴缸里泡澡拍戏,而陆灵均却在冰冷的水池里泡的皮都白了,冻得脸都麻了。
麻痹,这种人就是高旗口中的演员败类吧!边洗澡边挣钱也不心虚!
“均均,晚上一起吃宵夜?”收工的时候,鲍嘉晴顶着厚重的发髻就推开陆灵均的化妆间,门都不带敲的。
陆灵均都懒得搭理她,本来今天可以更早收工,妈的就因为大清早等她换浴缸浪费了三个小时,全剧组的人都跟白痴似的在摄影棚候着这个大小姐,要不是因为她那什么几把干爹是这部戏的投资商,就凭她那整容网红脸,连个洗脚婢都没资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