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实秋愣神了,不敢相信:“你说你不喜欢晓卿?”
“是。”
“你喜欢上别人了?”
廖实秋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高旗的个性从小到大跟他老爸如出一辙,要么闷不吭声,要么语出惊人,平时不爱发表意见,但什么事都在心里筹算的清清楚楚。不轻浮不佻达,踏实稳当,每做一个决定都是再三定夺,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所以廖实秋在蒋晓卿这件事上就更是看不明白了,两家孩子明明处的很融洽,怎么才几天就闹到劳燕分飞了?
“如果您血压承受得了,我就告诉您实话。”高旗斜眼瞄了瞄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客厅的老爸,一脸沉色。
廖实秋挪到沙发旁坐下,“你说。”
看老太太没刚才那么面红耳赤了,高旗掐了烟,淡淡的说:“您知道为什么我两年来都没有跟晓卿结婚的念头吗?原来我告诉自己趁年轻多给彼此奋斗的时间,所以暂时没有考虑婚姻。但现在我看清了,事情没我想的那么复杂,不想结婚跟事业心强不强根本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不够爱而已,就这么简单。”
“你说你……不够爱晓卿?”廖实秋带着点悲哀问出这句话。
“是。”
“那你爱谁?”
“暂时不想告诉您。”
这句话平静的就像问“今天菜价怎么样”,也成功火上浇油再次激怒廖实秋。
“你这白眼狼!连你老娘都没有知情权,你究竟是喜欢上哪路货色?妈的搞了半天你是因为另有新欢才把人晓卿给踹了,老娘一辈子教书育人问心无愧,到了怎么就培养出你这么个陈世美……”
廖实秋敦厚的手掌拽着高旗的衣服扯来扯去,要不是高爸爸一旁借手护着儿子,高旗非被她给摁地上拳打脚踢不可。
高旗实在受不了老妈这种动不动就上手连抓带挠的泼妇样儿,小时候动手就算了,他都三十几的人了,老妈还跟教训狗娃子似的一言不合就赏俩大耳瓜子。
他强行撕开老妈的爪子,扬眉厉声道:“您该骂骂我没什么好说的,晓卿这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人家,但如果非要动手,那我就先走了。”
高旗起身就要出去。
“等着!”廖实秋站在身后,涩涩的问:“过年这几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高旗头也没有回:“去杭州了,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实话,您满意了吧……”
话没说完,高旗后脑勺一震,被一堆硬东西砸了一头,当他听见清脆的落地声时低头一看——老妈把一整筐核桃栗子全砸他身上了,杀伤力不大,但痛还是一样痛。
高旗慢慢转回身,冷声道:“晓卿他们家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会给蒋老师一个交待。还有,妈,您真的不配听实话。”
“高旗我告诉你,”廖实秋被老公扎扎实实勒着没法动弹,但身子还拼命往前拱:“只要老娘还有一口活气儿,你就别想跟那个狐狸精双宿双飞,有种你就把她带家里来,老娘直接打得她回炉重造!想跟那个潘金莲在一起?那就从我骨灰盒上踏过去……”
高旗都关上门了,还能听见老妈在里面叫骂的声音,老人家真是铿锵顿挫中气十足。
各位看见了,这就是高旗一直在斟酌要不要跟老妈陈述事实的原因。
廖妈妈是个情绪波动极大的中老年妇女,更年期持续二十年还是过不去,整个家就是跟着她的心电图情绪起起落落,一不顺心就闹的鸡飞狗跳,谁都不得安宁。
高旗读大学后倒是得以清净了,就是苦了老爸,整天一个人在家受气,偶尔忍无可忍跟老妈抬杠上两句,还要被老妈反咬一口发动亲戚朋友群起而攻之,典型的家庭暴力……高旗都不知道老爸这几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高旗这边不顺利,陆灵均在杭州也遇上事了。
今晚拍夜戏,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收工,陆灵均吊了一天威亚,不论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倦,困顿的回到宾馆,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瞌睡倏地就吓醒了。
房间里一片凌乱,从床单到被子,从茶几到椅子,他的箱子全都被打开翻乱,衣服裤子生活用品全都被扒拉的乱七八糟,水杯倒了,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整个屋子被翻腾的乌烟瘴气。
陆灵均想都没想,打起十二分精神马上播了报警电话。
派出所民警到达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Lisa、袁浩、宾馆值班经理、保安……
民警一看报警的正主是个明星,办案也就颇为谨慎,在现场拍照勘察后,一行人等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说来也奇怪,房间被翻箱倒柜成这样,最后统计了一下陆灵均仅仅丢失了几件衣服裤子,值钱的东西一样没丢,然后全场都收录不到有效指纹,看样子这个小偷是有备而来的。
民警调取了宾馆监控逐一排查,但根本没有找到可疑人物——据酒店经理陈述,当天下午两点到三点半这段时间,酒店监控进行升级维护,这是每个月都会有的例行保养。那嫌疑人唯一有可能潜入陆灵均房间的时间段,就是酒店监控维护保养的这一个半小时。
看来嫌疑人对酒店的日常流程很清楚,莫非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
经过三天的排查,案子没有任何进展。嫌疑人又细心又精明,一切都计算的恰到好处,就像运筹帷幄已久,细密的让人捕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只有陆灵均一直处于惶恐之中。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衣服裤子袜子,他的内裤也被偷了,而且除了身上穿的那条,其它全被掳走了。关键是,前几天收到的那条脏内裤还原封不动的摆在原地,动都没动过,这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显然,这个小偷跟骚扰他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人。
他觉得那双站在暗处觊觎他的眼睛越来越猖狂放肆,总有一天会危及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刚开始陆灵均认为这人无非就是发点肉麻文字抒发一下他对自己的变态之情,反正也伤不了他皮肉,索性就置之不顾。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表明这个人贪心不足,他的野心绝不仅限于给自己发短信,他随时会在自己周围空降,然后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让他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