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走了,陆灵均知情识趣的把沙发收拾整齐,然后顶着刚被温热还没来得及大汗淋漓的身子,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继续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才睡醒不到俩小时,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瞌睡了,索性玩着等高旗回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一看是个本地陌生来电,陆灵均本不想接,但一下鬼使神差的想到什么,于是接通电话。
“你好。”
对方发出一阵悉索声,半天不吱声,像是没做好准备,又像在确定什么。
就在陆灵均把这个电话定性为粉丝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终于说话了。
“均均宝贝?”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阴翦的颤抖。
陆灵均一下就握紧手机,他脑子一惊一闪,似乎猜到这个来电的主人是谁。
“你是谁?”
“我是……我是你的小舔狗啊。”对方似乎在听到陆灵均声音后格外激动,言辞媚俗露骨。
陆灵均冷声:“我不认识你。”
“总有一天会认识的,”对方依然是掩饰不住的心花怒放,音频一直在拔高,感觉像从嗓尖儿挤出来的:“我……我好爱你,你真香……”
这一字一句都不像正常人能说出的话,陆灵均断定这肯定就是长期骚扰自己的那个人。
“你变态吧,谁香了?我警告你不要再……”
“我不是变态,”对方语气一直很轻柔很有耐心:“你就是香,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香,跟我说话的时候香,看我的时候香,就连你的内裤……也是香扑扑的,我闻了好久好久都舍不得洗……”
“你闭嘴!”陆灵均的底线严重被冒犯,怒骂:“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想相安无事,那就到此为止,以后再也别来骚扰我,我就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还很期待:“如果你打算对我不客气,是不是说明我和你还有正面相峙的时候?如果是,那我太期待了。”
他的说东道西让陆灵均更是咬牙切齿:“你究竟想怎样?”
对于陆灵均的厉声质问,神秘人并没有悟出其中的警告,而是非常诚实的说:“我想把你放在床上,让你的皮肤跟我的床单零距离接触,我先给你拍几张美美的照片,然后再顺着你的小腿向上,一直舔到你最不可侵犯的部位......”
“停!”陆灵均浑身泛起恶心的鸡皮疙瘩:“内裤……那条内裤是你寄的吧?”
“对啊,”对方很欣喜:“我们一定要分享彼此最宝贵最私密的味道,让那股被肾上腺素催发喷薄出来的气味从我们鼻尖进入,在鼻腔里产生激烈的共鸣,啊哈……多么美好的体验。”
陆灵均发现自己跟这个人讲的那么多全是废话,这个人已经肮脏龌龊到精神失常了。
“你应该吃药了。”
“你说的对,所以我正酝酿着要怎么把你吃进肚里。”
陆灵均秉着最后的耐性劝诫:“听好了,你这属于性骚扰,已经构成违法犯罪,趁早收手吧,否则迟早会面对法律制裁。”
对方的平静始终如一:“你就是我的法律,这个世界只有你能制裁我……”
“啪!”
只听见一声脆响,陆灵均大手在空中一挥,把手机砸了,四分五裂的横尸在地上。
变态,变态,变态!!!
他青筋暴露,呼哧着鼻息瞪着地上支离破碎的手机,一张五官不明的脸浮现在周围,仿佛在对他笑,笑的狰狞,让人毛骨悚然。
陆灵均恼羞成怒,不死心的跳上去又在手机上补了十几脚,像在发泄被亵渎的怒火,想把这个神秘人踩碎。
最后的一丝犹豫已经贻干耗尽,他要报警!
北太平庄派出所——
今晚派出所的案子出奇的多,值班民警们忙的焦头烂额,这里一堆打群架的,那里几个醉酒闹事的,东边是两对夫妻同时接受调解,西边是楼上楼下俩邻居因为下水道漏水吵架的……全是屁大的事,但都必须花时间耐心解决。
高旗坐在大厅长凳上等待民警给他学生做笔录,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起来。
现在的小孩全都心浮气躁,平时再称兄道弟,两口酒下肚后只要话不投机,呛着呛着就打起来了。这不,今天司马寒华叫上他来的原因就是,他带的那俩大四学生晚上相约一起去酒吧喝酒,几瓶酒下肚后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殴,把人酒吧桌子椅子都砸了。俩人伤的也不轻,脸肿的跟卤猪头一样。
事端竟然是因为其中一个学生戏谑另一个——也就是他心理辅导的那个男生的新烫的头发像阴|毛。
高旗无奈的摇摇头,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强的自尊心,一戳就玻璃心碎一地。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的时候,貌似看见一个戴口罩的男孩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大厅,循着某个办案员径直走过去。
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熟悉……霎时他眼珠子一瞪,陆灵均这臭小子来这干嘛?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你好,警察叔叔,我来报案,可不可以……”陆灵均吞吞吐吐。
“等一下。”民警低着头不知在翻阅什么。
陆灵均此刻的心情就像热火上的蚂蚁,焦急慌乱,他来时连打车都嫌慢,生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的,都站在为人民服务的政府部门了,还要他等?
“不是,您听我说,这事很急……”
民警瞥他一眼,白眼道:“你没看见大家都在忙吗?能放在这里处理的事都很急,不好意思,再等等。”
嘿,这什么态度?不是说警察叔叔都是笑容可掬的吗?怎么这位跟个冷面门神一样?
陆灵均不死心,第三次恳求道:“您搁置出一分钟听我描述行吗?再等就……”
“你要报案?”民警终于肯搭理他了。
“对啊!”
“你被追杀了?你身受重伤?还是你身边有人有生命危险?”
“都不是,是我……”
民警低头继续工作:“既然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就耐心等着!”
“…………”陆灵均傻眼了,这什么态度啊?这里的警察都这么忽悠纳税人的吗?
他一气之下扯掉口罩,敲打着民警的办公桌,正声道:“你好,我是陆灵均,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