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陆灵均扬起脸:“别忘了我也是你男人,有什么事你必须也告诉我,不然我怎么给你出谋划策?”
高旗噗嗤一笑:“就你那头脑简单的,还想给我出谋划策?”
俩人前后脚坐到餐桌旁,陆灵均不服气:“我不配吗?再说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高旗收起笑意,往嘴里喂了两口饭,说:“今天只是找我去谈话,没说怎么处分,最后还得看学校了解下来的结果,也就是看网络舆论。”
陆灵均说:“Lisa姐下午跟我说了,已经在动用公司所有资源把热搜撤下来了,过完这几天热度就不会那么高了。”
高旗微微弯起嘴角:“傻瓜,撤热搜这种事是针对你们这些明星的,我是老师,本来就不是供大众消遣的人,为人师表才是我应该做的,但现在这个对我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丢了,没救了。”
高旗看似轻松但实则沉重的话让陆灵均深深自责,高旗从认识他到现在不止一次被他带害,他好好整理了一遍,貌似高旗从他身上就没捞过什么好处。从经济到名誉,从健康到人生安全,能栽不能栽的全在他身上栽了一遍。
搞了半天他是个扫把星的存在!
“那你还打算去学校吗?”陆灵均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只要学校一天没开除我,我就一直是学校里的在聘教师。”高旗很坚定。
陆灵均想问高旗在不在乎学校师生的目光,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高旗本来就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他什么时候对困难折腰过?越挫越勇才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加油。”他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无用的字。
“加什么油?”
“呃……各方面都要加油。”
其实双方都知道这话里的指向,但已经没必要说明。
“我明天也想去上课了。”陆灵均说。
“不行,”高旗坚决回绝:“本来就是敏感时期,你的伤还没好完,顶着个香肠嘴是要让居心不良的人更有话题可写吗?”
陆灵均想得很通透:“大部分事情的发生从来就不是掌控在我们手上的,树欲静但风不止,只要有人想栽赃加害,我哪天去上课都是一样的。”
高旗默然了一会儿,抬头说:“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
“你还真以为咱俩开诚布公官宣了啊?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吃完饭就回宿舍,明天见。”
“你想好了?”陆灵均的勇敢超乎高旗想象。
“我一学生星期一去上课还需要‘想’什么?”
“…………”高旗第一次被小孩问的张口结舌。
这小孩……真的没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陆灵均嘴上说得轻巧,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是害怕的,因为这个视频波及到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甚至能牵扯出一个产业链,他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残忍的现实。
是高旗的义无反顾撼动了他,让他知道自己真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就算不能为高旗减轻负担,也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高旗能有的担当,他也可以有。反正大不了要死一起死,他是不会再把高旗一人扔出去挡枪子儿的!
默默回到寝室,寝室里的几个兄弟见到他突然空降,顿时就炸开锅了。
“小均~~~”这是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啊?干嘛。”他扒拉开自己的被褥,坐在床沿,仰头看向五个舍友。
“你怎么回来了?”艾力不可思议,在这风口浪尖上是个人都能躲则躲,尽可能避开曝光率,怎么他还凑着来呀?
陆灵均说:“我明天要上课,今晚回来很奇怪?”
“不是,你现在这情况不……不……”艾力想直说,但又担心过于直白的表述会二次伤害老铁,毕竟他是最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之一。
宿舍的老大哥刘治野拨开西尔艾力这个没用的家伙,走上前来沉住气问:“陆灵均你老实说,你……你没被高老师威逼利诱吧?”
寝室里其他几个人马上就嘘声连连,还以为他要问出什么有水平的问题,一张嘴就是废话!
“滚吧你!”秦宽把大治扯到一边,自己上:“所以今天我们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他的问题开门见山,陆灵均回答起来不会太费力:“是啊。”
“什么人啊这么缺德!”秦宽张口就啐骂:“居然把人爱爱给录下来,妈的就是一变态!”
“是啊,就是变态干的。”陆灵均的视线瞟向西尔艾力,西尔艾力扭过头,面露凄楚愧对的难色。
“有没有查是什么人干的?”秦宽问。
“正在查,到时候会依据法律程序起诉。”陆灵均早知道不会只是起诉这么简单,这只是他给除了艾力之外的几个舍友的交待。
秦宽敛着眉头,半天才说:“小均,跟你说个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陆灵均质疑的抬头看他。
“今天下午我去找导师路过你们系主任办公室,我看见高老师和学院长在里面单独谈话。”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蒋院长说会先跟校领导商谈,但不……不排除被学校除名的可能性。”秦宽战战兢兢的说,每说一个字他都在注意陆灵均的表情变化。
陆灵均眼中的惊悸转瞬即逝,随后淡淡的笑着:“嗯,他跟我说了。”
“你不担心?”
“我担心有用吗?我又不是校领导。”
寝室里沉静下来,大家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没再接着往下讲,都不想往他伤口上撒盐。
陆灵均躺在床上,手指撕绞着被褥,脑子里萦绕的都是秦宽那句话——但不排除被学校除名。
高旗这孽障果然没有跟他说实话!他还在瞒着自己。
如果高旗真被学校开除……光是想想陆灵均天灵盖凉了一截!如果是真的,那高旗以后还能干嘛?他脑子里登时就蹦出高旗抬颗小板凳坐在北影门口摆个地摊儿支个招牌,专门办表演招生辅导班,二百块一节课,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去去去,陆灵均给了自己一耳刮子,高旗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谋生去做那种地板工作?
但现在事实就是那么棘手,不排除任何可能。陆灵均在焦虑中度过了东窗事发的第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