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均的小心思被他一语道破,支吾的话都说不利索:“我没有……没有心理负担……就是不想提这事。”
“不想提的原因是因为我吗?”高旗问。
“这……”陆灵均难言了。
“那就说明是了。”
陆灵均英雄气短的叹了一口气:“是又怎样?还不是怕被你老人家嫌弃……”
高旗无奈的摇摇头:“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你死都不能离开我。”陆灵均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哟,我可是比你大十二岁呢,”高旗微笑着:“再过十年我都四十几的老头子了,你小子三十正当年,到时候我还拜托您高抬贵手,别嫌我满足不了你。”
陆灵均顿时就得意了:“唉……看心情吧!”
吃完饭把碗洗了,俩人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陆灵均蜷在高旗怀里,像只猫一样软软的靠着他,玩弄着他的手,一会儿在他掌心写字,一会儿用指甲盖在他指尖剐蹭,痒的高旗笑呵着直往他身上蹭蹭。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几个回合,俩人就在沙发上闹上了,刚开始用手动脚,后来连嘴都动上了。就像两只顽皮的狗子,张嘴啃哪算哪,几分钟对战下来,俩人脸上脖子上胸膛上都沾满对方的口水,然后看着对方傻笑起来。
高旗趴在陆灵均身上,气息微重,视线集中在陆灵均眼中,低声问:“均儿,你觉得我真的适合教师这个职业吗?”
陆灵均一惊,一把推开高旗坐起来,反问:“你想干什么?不想当老师了?还是学校决定开除你了?”
看着小肉肝儿惊慌失措的模样,高旗失声笑道:“瞎说什么啊,学校那边暂时没处罚我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一辈子当老师太无聊了,我不喜欢这种单曲重播的生活,我想趁年轻多尝试一下。”
陆灵均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高旗,我真不知该说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犯贱,大学老师这么体面的职业都能被你形容的跟看大门的老头一样,无聊?你可是在孕育祖国的花朵、培养党的接班人,这么伟大的革命事业你敢说无聊?”
“确实没什么挑战,过着今天就知道明天什么样,其他人能适应,我适应不了。”高旗说。
“没有挑战性?你想尝试什么?极限运动?荒野求生?还是非洲丛林之旅?”
“你这意思……你觉得我很适合做老师?”
“废话!”陆灵均急火了:“你都不知道自己站在讲台上讲课时那种浑身发光熠熠生辉的形象有多能糊弄人,经常搞的大家不知所措,又想盯着你看,又怕错过你划的考试重点,真是进退两难。”
高旗哭笑不得,他向来都知道上课时会有学生不声不响的盯着他看,但从未仔细琢磨过这些盯着他看的学生竟然还有这么丰富的思想斗争。
“怪不得我讲了那么多重点,考试时没几个记全乎的,敢情你们上课都把我当黑板了是吧,全往我这儿看!”高旗掐他脸。
陆灵均笑嘻嘻的阿谀道:“谁让高老师内外兼修,长在我们的审美点上呢?”
“那你是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高旗挑起他的小尖下巴,磁声问。
陆灵均大方承认:“肯定是啊,并且剩下的三年半我想一直做他们当中的一员,我最爱看高老师课堂上道貌岸然,回到家老不正经的死样子,你这种反差总是能让我格外激动。”
高旗嘴角弯起,眼中再次溢出带刺的撩拨,血红血红的,他纵身把陆灵均扑倒在沙发,大手顺着他的衣摆探进去,很有技巧的按摩着已经开始发热的身体,低哑着嗓子凑到他眼前:“不着急,我现在就让你‘格外激动’……”
热烫的嘴唇双双覆盖在一起,小孩刚从嘴边吱出声音就被及时堵截,舌尖如灵蛇般闯入。
陆灵均沉浸在高旗密不透风的包围中,尽情享受这场暴风雨,而高旗,在他兽性赤身的皮囊下,隐隐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
深深深呼吸一下,我们来说重点。
其实过去这几天高旗并没有如他所说那样在医院照顾高立繁——他一直在学校,准确来说一直辗转在学院长办公室和校长办公室,他被正式约谈了。
从不雅视频泄露至今,高旗的个人行为对学校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导致校领导被北京市政府部门点名批评并且取消对学校五年内的赞助拨款,市政府责令必须严惩。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就看学校怎么处理。
这种情况下最有效的处理方法就是斩草除根,简单粗暴不留后患。
学校没有直接提出除名,但高旗心中有数,他一没为难校领导二没为自己求情,他知道罪不可赦,所以痛快的主动提出辞职。之所以现在还没对外公布,只是因为高旗带了两年的一个研究生团队下个月要去上海参加学术交流研讨会,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所以校长同意他研讨会结束后再离职。
其实不论校长还是蒋麒白,在他提出辞职时都劝过他再三考虑,学校正在想办法通过其它途径来削弱这件事的影响,只是高旗觉得他在学校就像个污点存在,就算学生没有带着异常眼光看他,他自己也抱愧。
高旗这几天不敢打电话给陆灵均,不是因为害怕他知道自己辞职,而是不忍心让他知道。这小孩这段时间饱受外界舆论病诟,有时候他上网看见网友不负责任的扎堆谩骂,连他都难以承受这种语言暴力,更何况陆灵均还是个孩子。
在他的世界里,他只想好好疼爱这小屁孩不被任何人伤害,但万万没想到最终酿成大祸的人会是他自己。
唯一让高旗庆幸的是,他只是离开学校,不是离开陆灵均。以他的工作实力,辞去学校工作自主创业不是难事,只是刚刚他开口试探陆灵均时,陆灵均的反应让他倍感内疚,几次话冲到嘴边又强行吞进肚里。
他开不了口,真的开不了口……
视线下移,凝视着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毫无防备的陆灵均,他下颌微微一收,嘴唇在孩子眉心中间轻触了两下。对于将来他矛盾得很,既认为充满希望,又觉得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