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来陆灵均都是数着过来的,面对记者发布会日期愈加逼近,他被强压挤的喘不过气。Lisa姐给了他一张通稿,让他背一下,记者会那天声泪俱下的表演出来,必须要博得同情和谅解,这是当下唯一获取好感的方式。
他看了一遍稿子,尽是些诉苦加自怨自艾的内容,这种稿子背出来只会更招黑。什么一天工作十八小时拍戏三天不能睡觉,生病没时间去医院节假日照样打工人……卧槽,一年挣那么多钱还有脸哭诉自己辛苦,说出来不是找骂吗?他妈谁写的通稿这么没水平?
陆灵均直接给扔垃圾桶了。
这些天除了下午去高旗住处蹭饭,其它时间基本都是西尔艾力陪着陆灵均。这小子也不给他出主意,就是一始终在他身边,东拉西扯的说些废话,绝口不提敏感话题。
陆灵均觉得艾力整天在自己耳边鸟叫很烦人,同时也很感激这个呱噪的老铁,他知道艾力一直在他左右,除了陪他,还在保护他,充分替代袁浩成为他的在校保镖。
“中午吃什么?还是涮菜?”艾力问。
“嗯,都行。”陆灵均最近吃什么都是食之无味,他连肚子都不会饿了。
“太上火了,吃蒸菜吧,天天涮菜我嘴都吃烂了。”
西尔艾力拉着陆灵均刚走出校门,不远处就响起按喇叭声,声音短小平稳,并且听着很熟悉。
陆灵均四处张望,一辆黑色凯雷德横在马路对面,当他看清车牌的时候,身上顿时就凉凉了。
他刚做出想拔腿就跑的动作,车上的驾驶座的窗户就降下来了,一张端正斯文的男性面孔带着谦和的笑望向他。
都被看见了,陆灵均要是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跑掉,被陆老头知道准得削掉他一层皮!没办法,只能极不情愿的顶着尴尬的笑走到马路对面。
西尔艾力看他几秒钟时间脸上千变万化,不明就里的跟他一起过了马路。
“白哥,你怎么……有时间来这边?”
白礼骞大白天还是在中午下课这个时间点守在学校门口绝不会是偶然,陆灵均能猜到所为何事,但就是故意装傻。
白礼骞笑的温润如玉:“领导把我今天的时间都分给你了。”
陆灵均表面纹丝不动,心中如临大敌,嘿嘿笑道:“我爸又让你干什么无聊事了?”
“领导让我接你回家。”白礼骞单手曲在车窗边。
陆灵均笑道:“行,我知道了,麻烦白哥转告我爸,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家,我现在要跟朋友去吃饭……”
“均均,领导只给我俩小时时间,在路上已经耽误一小时,加上刚才等你的时间,”白礼骞看看手表:“我只有四十五分钟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只能把情况如实上报给领导了。”
一旦白礼骞把老爸搬出来,陆灵均就蔫了。
西尔艾力似乎有所质疑,他拦在陆灵均面前,问:“小均,这人跟你很熟?”他怎么看这人都是个皮笑肉不笑的奸人。
“他跟我爸更熟。”陆灵均无力道。
“如果你不想跟他走你可以不走,如果他敢强行把你掳走,我就报警。”西尔艾力再次猛男上身,保护起陆灵均来丝毫不惧头破血流。
陆灵均推开那傻小子,“谢谢你,我现在暂时安全,要是有生命危险我会及时联系你。”
他上了车,气定神闲的跟车外的西尔艾力挥手道别,让他赶紧去吃东西。
一路上陆灵均都没说话,一直低头在玩手机,直到上了高架桥,他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我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白礼骞说。
“不是要到秋天才回北京吗?”现在才四月份,都还没正式进入夏天。
白礼骞恰如其分的笑道:“是还早,但你的事已经闹得领导在香港都听不下去了,所以决定亲自回来处理一下。”
陆灵均一嗤:“他管我那么多干嘛?好好在他的驻港特派员公署待着,那么多外交事务等着他处理,多么日理万机啊,我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好意思劳他大驾?”
白礼骞似乎对这俩父子的相处方式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大惊小怪,依旧很淡定:“所以,能在这个时候让领导抽出时间飞北京,可想而知他有多重视你的事。”
陆灵均扭头望向车窗外:“哼,不就是点情情爱爱的,能有什么大事,他就是想找机会教训我一顿。”
“哟,那教训你的成本可太高了。”
陆灵均没接话,打开车载音乐,摁来摁去都是那几首老掉牙的歌,没劲透了,很不爽的又把音乐关掉。
“他现在情绪怎么样?”憋了半天,陆灵均还是忍不住问了。
白礼骞若有所思的衡量了一下:“还算稳定,一会儿回去你最好乖毛的听他唠叨几句,顺顺他的心,别跟他对着干了。”
陆灵均觉得白礼骞的建议很实用,老爸这次不惜从香港飞回北京找他,十有八九就是要逼他跟高旗分开。以他这二十年跟陆老头过招的经验看来,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关键时候再卡点挤出几滴猫尿,老头一定会心软,然后他再痛哭流涕的应承下跟高旗分手,等老头安心回香港了,京城照样又是他的天下,爱咋玩咋玩,谁管得了谁?
一句话,今天陆灵均必须把着老爸的脉搏,循着他的心理活动演出一场声情并茂的年度伦理大戏,他和高旗还能不能有下一步棋,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白礼骞把车停在庭院就自觉回避了,别墅大门敞开,陆灵均酝酿了一下情绪,走进正厅。
陆一鸣坐在他那把太师椅上,自己给自己泡了壶茶,趁隙处理公事等人来,发现眼前有黑影覆上,一抬头,陆灵均已然站在茶桌对面。
身上还背着书包,一身学生气的打扮让他看上去没有网上那些照片那么成熟,脸上的稚气依稀还在,少年感十足。没错,陆一鸣现在只能从媒体报道上获取自己儿子的消息了。
陆一鸣上一次跟儿子见面是在他去年被北影录取的时候,至今已相隔大半年了,没想到这次见面的缘头竟然会是因为儿子的不雅视频,并且对象是自己大学老师。
他应该说现在的娱乐圈太浮躁,还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太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