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高旗一把推开,陆灵均不知所以的随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见麦秋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俩,茫然而莫名其妙。
高旗走上前,就跟没事一样:“你想回家了?”
“没有……我看你接个电话这么久不回来,所以出来看看。”麦秋的视线一直定在陆灵均身上,想看出个究竟。
“走吧。”高旗叫上麦秋一起走回酒吧,就这么把陆灵均跟个大傻子似的晾在外面。
陆灵均不着四六的愣了一会儿,也耷拉着脑袋走进去。
那群没心没肺的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故失踪而过问一句,照样喝的开心,倒是Bruno,陆灵均屁股刚一着地,他就凑过来了。
“成功没?”
陆灵均认真权衡了一下:“不知道。”
“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
Bruno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没反应某种程度来说应该算好事,起码他没反抗。”
陆灵均觉得Bruno说的很有道理,起码刚才自己抱高旗的时候高旗没把他推开,这跟那天晚上在他家强硬下逐客令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他决定今晚就到此为止,不再骚扰高旗,让他消化一下那个久违的拥抱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陆灵均看出来了,自打进来后,麦秋的神色就明显不对劲,像是憋着一肚子话想说但又张不开嘴,不时看着高旗欲言又止。
高旗迟早是他的,这些半路杀出的牛鬼蛇神也不做做功课,连高旗喜欢男人女人都没搞明白就来横刀夺爱,想的真他妈美!劝退吧姐姐!
散场的时候不到十二点,几个人兴致勃勃的邀请高旗明天一早来看他们排练,美其名曰希望得到“名师指点”,实则大家都还想再多看高旗几眼,这种上了年纪外形状态还保持那么好的男老师在美国简直是见所未见,加上高旗大胆而不失风趣的谈吐,很招年轻人追从,他也痛快的答应了。
陆灵均很满意,这群豺狼饿虎一晚上喝了他三千多块,终于给力一把了!
临别前,陆灵均随着大伙跟高旗say|goodbye,没有要趁机纠缠的意思,物极必反,他要拿捏好分寸,才能把高旗这座冰山逐渐融化。
麦秋今晚没喝酒,合情合理找了个驾车送高旗回家的理由。
“其实你真不必客气,这么晚了你要是再送我,回家都几点了……”
“我看见你刚才跟那个男生拥抱了。”麦秋反复深呼吸几次后,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高旗一怔,他知道麦秋看见陆灵均抱着自己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公然提出来讲,因为他俩什么关系都不是,就算是朋友,也没有熟悉到可以打听对方隐私的地步。
“嗯,所以呢?”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麦秋从俩人拥抱的姿势看得出,高旗是被动的,所以她还裹着一丝幻想,那个男孩跟自己一样,只是单相思。
高旗浅笑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喜欢谁,都是我的私事吧?”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向你汇报,只不过他选择了婉转的表达方式,毕竟对方是女性,他不能像对待糙汉子那样对待麦秋。
麦秋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她已经嗅出不和谐的味道,就不会迎风作浪,但是——
“所以……这就是你直到现在都没结婚的原因吗?”她斗胆又问了一句。
高旗好好看着她,看来她今天打定主意,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高旗也没有生气,保持脸上的笑意,说:“说实话,我不确定。”
“你也喜欢他?”
“…………”
最后这个问题,高旗最终还是没能回答出来,或者说他根本没信心回答。
回到家,他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气和疲惫全部冲进下水道。
他承认陆灵均在酒吧门口抱他那几分钟他迷失了,也许他内心深处是享受的,只是脑子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就像紧箍咒一样,随时勒令他拒绝陆灵均的靠近。这种拒绝不是源于反感,而是一朝被蛇咬的胆怯,其中还掺杂着一口咽不下的恶气。
怎么当初一声不吭把我蹬了的是你,现在求原谅的还是你?
高旗仰起头,任水柱洒在脸上,水珠子顺着脖颈漂亮的弧线从胸膛垂直而下。
他想起陆灵均说的话,不由得心口一颤,如果真如他所说,那高旗该感到开心还是烦心?
他今年三十六了,已经过了为所欲为的年纪,再也没精力也经受不起惊涛骇浪的摧残,只要能平静的过日子他就很满足,却不知他花了几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筑墙,在陆灵均突然空降的时候又被打了个稀烂。
是老天跟他过不去,还是他跟自己过不去?
年纪上去了,确实会越来越胆小,害怕惹火上身,害怕自己负担不起,害怕会牵连到家人,害怕一切意外的发生……如果再回到刚认识陆灵均的时候,高旗肯定会丧失当年大刀阔斧披荆斩棘一路爱到底的勇气,他肯定会远离陆灵均,不敢沾惹他半毛,他承认自己变怂了,这大概是老男人的通病吧。
高旗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烦乱的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起来。
陆灵均不在的时候他消极,现在陆灵均回来了他照样雀跃不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他一心悸,这么晚了,会是谁?
拉开门,陆灵均站在门口,还是刚才那身打扮,他并没有回家。只是突然看见高旗来开门,他心脏一时受不了,掩饰不住的倒抽了半口气。
“你来干什么?”高旗也察觉到陆灵均这个时候还能来找他,绝不会是好事,手下意识的护着下面。
其实这个动作他下一秒就觉得很好笑,搞得跟良家妇女守卫贞操一样。再长时间没见面,陆灵均又能拿他怎样?
“我要找你。”陆灵均说。
“你不是回去了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等不到明天。”陆灵均说着就从门缝跻身进来,利索的把门关上。
由于高旗身上就围了块浴巾,他没法施展拳脚跟陆灵均肉搏,只能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他是第一次从陆灵均身上看出那种来者不善的痞气,他不知道这小孩是不是喝多了,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木讷的醉意,有点愚钝,也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