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这个颜色真的好看吗?我怎么觉得这么老气?”陆灵均仰着脖子,边嘀咕边乖乖任高旗帮他整理领口的领结。
西尔艾力不等高旗说话就插嘴道:“自古红蓝出CP,高老师是红色领带,你肯定得搭配蓝色领结啊!”
陆灵均皱皱眉,欣赏不来:“可是这蓝色好……好旧的感觉,就像六、七十年代供销社的人穿的蓝大褂。”
“瞎说,”西尔艾力呵斥道:“你敢嫌我送的结婚礼物丑?多么妖艳的蓝色,哪里旧了?”
高旗笑着拍拍陆灵均的脸:“蛮好看的,跟我很搭。”
西尔艾力眼睛死死锁定高旗胸前的领带,说:“高老师,这领带和领结可是花了我俩月工资买的,您可千万别系一次就丢了,多用用。”
虽说有了工作,但艾力勤俭持家的优良作风依旧雷打不动,为了好兄弟和恩师的婚礼,他愣是嗑出血买了一对爱马仕的情侣搭配款,付款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成牙粉了。
高旗乐了,安抚道:“你结婚的时候我加倍奉还。”
西尔艾力眼珠子一噌亮:“真的?我要万国葡萄牙对表,谢谢您!”
“去你的,”陆灵均一把拍他脸上:“万国的对表小十万呢,你他妈剥削我老公也太狠了!”
西尔艾力捂着脸不屑的咂咂嘴:“啧啧啧老公……真他妈叫的顺口,高太太吉祥~”
陆灵均白他一眼:“贱婢退下!”
“喳!”
看着俩小孩在后台瞎乱瞎起哄,高旗恍然又回到六年前,他跟陆灵均针锋对决的那些日子,说实话,他焦急过愤怒过自责过,唯独没有真正生过陆灵均的气,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大概他对陆灵均的爱意就是在愤怒中一点一点滋生出来的吧,科学能解释这种情感是如何无中生有的吗?
这时候司马寒华推开门探进头来:“好了吗,人都到齐了,五分钟后准备上台。”
“司马老师,”西尔艾力鄙视道:“您这西装外套可以换换吗?高老师穿黑色,您就不能换个灰色系?这棕红色穿的就跟马来西亚棕熊一样,您还活在八十年代吗?一会儿您直接可以上台清唱一首一剪梅了。”
司马寒华被这小子奚落的一时无语,他这套西装三千多啊,西尔艾力居然敢公然嘲讽他的西装过时?
“西尔艾力,难道是个人都得想你似的穿得跟参加葬礼一样吗?从头黑到脚……”
“我这是为了衬托均均的白色礼服,突出新娘子的纯洁,您为了什么?为了一会儿的歌舞表演吗?”
“嘿,西尔艾力,你别以为你毕业了我就拿你没办法……”
“停!”高旗走到俩人中间,他再不插手这一老一小得捋臂相拳了:“及时止损,及时止损,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想发生命案。”
司马寒华把矛头指向高旗:“我一个二婚老头子来给你当伴郎还被小孩嘲笑,我图什么啊?”
“图我们之间坚定不移、风雨不摧的革命友谊。”高旗一字一句道。
司马寒华白了他一眼,问:“致辞准备好了吗?”
高旗指指自己脑袋:“都在这儿了。”
当陆灵均和高旗牵手走上台的时候,看着台下仅有的十来桌客人,心里顿时都百感交集起来。
下面坐的全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好哥们儿,有时候感情的见证就像一场由内致外的洗礼,让人焕然一新,感慨万千。高旗的致辞很简单,并没有像其他新婚伴侣那样讲述彼此的认识发展过程,而是由衷的感谢了家人朋友对这段关系的支持和理解,然后叮嘱大家吃好喝好,其它没了。
过日子是个很实在的事,不需要立那么多flag,他和陆灵均之间的承诺也不是说给来宾听的,他相信也没人愿意听他说那些屁话。
来宾都退席后,陆一鸣主动邀请高旗的爸妈明天一早喝早茶,一看就是想调剂一下两家人的关系,廖实秋痛快的答应了。
晚上回家,高旗和陆灵均都累坏了,一起洗了个澡上床睡觉。他们的婚礼没有传统婚礼的接新娘仪式,新家就是高旗的住处,没有刻意布置也没有在门上贴红双喜,说白了他们就是宴请大伙儿吃顿饭,不搞那些繁琐复杂的流程。
陆灵均趴在高旗身上,像只小狗一样扑在他胸膛上,叹气道:“哎呀……结婚真累,不想再有下次。”
高旗一挑眉:“嗯?你还想有下次?”
陆灵均嘻嘻笑道:“下次是咱们五十周年的时候了。”
“五十周年?我都八十六了还办得动吗?”
“你坐在轮椅上,我推你出场不就行了?”
高旗拍拍他脑袋,调皮!
“想出去玩玩吗?咱俩还没正儿八经一起旅行过呢。”高旗没瞎说,他和陆灵均从认识至今六年多时间,有五年是双向空窗,都没有机会一起出去旅游过,这是个遗憾。
“近期恐怕不行,”陆灵均的脸在高旗皮肤上来回磨噌:“人艺那边我才刚开始实习,不想请假,影响不好,等我转正好不好?或者明年春节……也不行,春节期间是剧场旺季,我也没空啊……”
高旗笑笑:“哼哼,你怎么就知道会有你的戏?你才进去几天啊,打酱油的日子长着呢!”
陆灵均不满的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打酱油怎么了?就算只是打酱油,我也要做一个优秀的酱油预备选手!”
高旗温柔的揉揉他的脑袋,要是搁在刚认识陆灵均那会儿,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个人中龙凤的爱豆会愿意放弃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调头选择从事低调的话剧行业,因为话剧和影视剧简直可以用隔行如隔山来形容,就是这么大区别。
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回归平淡,说明陆灵均真的成长了。
“演话剧的工资可不能跟你当偶像时比,没钱花你受得了吗?”
陆灵均撒娇道:“没钱你就养我呗!”
“也是,”高旗挑起他搭在自己胸膛的下巴:“娶个媳妇儿不就为了天天捧在手心瞻仰么?”
说完就深深的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