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孩儿此次去,还有些私事想要处理,可能会耽误一些时日,还望父皇宽允。”
晏苏单膝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只是单手将他扶起,露出一个深邃的笑容。
“此次前去,你恐怕不光要处理一些私事,还要帮父皇处理一件事。”
“哦?何时?”
晏苏站起身来,看向皇帝,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果然如此,这老皇帝点了名要他亲自去,他一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这背后还是有一些事情。
“你母妃……你的亲生母妃,本是江家人,江老自女儿故去后辞官回乡,早些年的时候多有躁动,听闻朕处理了那毒妇后才算安心颐养天年,他的家就在附近,他早有写信给朕说想要见一见你,朕一直不想让你去见,不过最近听闻江老卧病在床,重病不起,思来想去,你还是去一趟,也好叫朕安心。”
原来是这样……晏苏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偏要他亲自去才行,既然只是路过去看看人这样的小事,他去也无妨。
“孩儿知道了,孩儿会去看祖父的。”
“乖孩子,朕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你最让父皇省心,这次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军队之中多有奸细,各方面安插的势力都不小,你做事要小心行事,不要太过高调。朕之前听说众多官员对你都有忌惮之心,也曾有人上疏弹劾过你心狠手辣,不懂仁善,你还小,尚且可以教导,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是……知道了。”
晏苏垂下目光,躲开老皇帝的视线,有些违心地答应了下来。
他之前行事不懂收敛,那是因为他就是想让人知道,不光是让那些官员知道,更要让百姓知道,还要让那个老道士知道,好让他来自己送上门来。
这些和尚道士一个个的,都是这样,邪魔作祟,他们没有不管的道理,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讨个人间的太平。
听说引魂花不能将心中执念过深的灵魂带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这些道士的魂魄。
“好。这是你这一路所需要的地图,人马你从禁军中挑,看上的直接带走,朕已经跟禁军统领打过招呼了,还有需不需要官员随行,这也看你,你若需要,朕一应满足。”
“儿臣要五十个禁军,官员就算了,父皇的家事,想来也不会希望外人知道吧,儿臣自己处理就好了,这件事儿臣会做到保密的。”
“好!不愧是朕最看好的儿子,做事就是懂得分寸,去吧,那地方这阵子闹匪患,你回来时若是遇见,朕拟一封手谕,你且调兵去,若是未碰上,也不急于这一时。”
“明白。”
晏苏勾起唇角,看来,这一行的事情还不少,清缴匪患和去看祖父的事情,他一天就能完成,而肃清军中奸细,以及整顿边关军马这种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剩下的大把时间,就留给他去取那朵传说中的引魂花。
老皇帝提笔给晏苏写了一封手谕,晏苏将它小心放在怀中,作揖离开了尚书房。
校场上,精锐禁军早已经集结好了,就是为了让晏苏亲自挑选,晏苏站在比武台上,目光一扫就看见了几个符合他要求的,用手逐一点出来。
相比外面的兵,禁军更训练有素,十分规矩,可惜的是野性不足,可能皇帝更喜欢这样的兵,但晏苏却不喜欢这样的手下。
说好了要五十个,晏苏看来看去,也就只挑出来三十个,禁军统领看着身边半大的瓷娃娃太子在那挑人,眼神有些轻蔑。
“太子殿下,我说您是看不上咱们哪儿?这上千人,您只挑得出来三十个,是不是也太瞧不起我们了?”
“嗯,是有些瞧不起你们了,不过你们也知道,这次随本宫出门,既然父皇说了要本宫亲自挑人,那本宫自然是要择优,不能有丝毫马虎,本宫不光要看你们的衷心,还要看你们的本事,瞧那一个个的,站没站相,瞧着就不精神,这样的人能当得上禁军,本宫想,这并非是本宫瞧不起你们,而是你们有些瞧不起本宫了吧?”
禁军统领的话被原原本本地堵了回去,而地位的悬殊让他没有办法与晏苏较真儿,只是满口说着不敢不敢,没再说话。
晏苏看了半天下面的人,随后往身后栏杆上一靠,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们如此不服,想必是觉得之前逼宫一事中,本宫投机取巧,运气太好罢了,这样,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今校场有上千名禁军,每百名中,选出一个你们认为最为最强的人来与本宫比武,你们谁胜了,本宫便带着谁去,归来时若有奖赏,本宫分文不要,尽数分给你们。”
一听说奖励,众多禁军将士们严重都有了神采,晏苏再怎么厉害,在他们眼中都还是个半大的娃娃,成了婚又如何?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半大的娃娃究竟有多厉害,能被圣上夸得那样天花乱坠。
“我来!”
人群中传来十分粗犷地一声低喝,晏苏勾指示意他上前去,顿时与他拉开架势。晏苏从腰间抽出一直被他别在腰间的纸扇,对着面前的大汉合掌,目光犀利。
敢上前挑战,他就没想过让他活着下去。
“太子殿下,得罪了!”
大汉重喝一声,一拳朝着晏苏的面门重重砸下去,分毫力道没收,晏苏侧身躲避,还没来得及回手,另外一拳便已经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
而且男人的拳头招招对着晏苏的面门,晏苏一边躲避着一边心底啧啧感叹。
人类和人类之间的嫉妒之心真是可怕,看他长得好看,就招招都对着他的脸来,这人心中的恶意,恐怕就不用多加思考就能看得出来了。
晏苏被逼到比武台的边缘,眼看着就要落下身去,他猛地抬扇,用扇骨抵住大汉的拳头,身体十分柔软地从他的手臂下方穿过,绕到他身后便是猛地一脚。
这脚他只用了两分的力道,便将那大汉踹破栏杆从比武台上飞了下去,晏苏凝神看着落在地上的人,神色冷淡。
真是便宜了他,就这么掉下去了,不然他一定一扇封喉,给今天的比武场见见颜色。
台下的众人眼见着大汉从占优到被晏苏一脚踹下比武台,都是一阵哗然,这大汉的块头不小,他们谁都没有想过,晏苏竟然能有一脚这样大的力道,能将这八尺大汉踹飞出去。
这下他们左看右看,互相之间没了主意,眼里的那些轻蔑之色也终于消失了一些。
“我来!”
这回上台的人精瘦了许多,看上去眼里有不一样的神色,他看晏苏的目光,比起轻蔑,更多的是一种好胜心。
晏苏是狐妖,看得透人心,自然也判断得出每个人该如何处置。
“属下的拳法并不是很好,还请天子殿下挑选一样趁手的兵器,来与我一较高下!”
“不必了,你可以拿剑,这便是本宫的趁手兵器。”
晏苏抬了抬手中的纸扇,下面又是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晏苏竟然会轻蔑他们如此,拿一把纸糊的扇子,能挡得住锋利的刀剑吗?
“太子殿下,刀剑无言,还望您不要太过自负。”
“本宫心中自然是有胜算的,对你们,还不用拿剑。”
晏苏话音刚落,男人便冲上前来,手中长剑直冲晏苏额头。晏苏没有再闪躲,他抬起纸扇,剑身与纸扇相撞,所有人都以为那纸扇会被长剑劈开,太子殿下一定会受伤,却没有人想到,这武器相撞之间,只发出了十分明显的一声脆响,“铮”地一声,男人手中的长剑就被弹开了。
“小瞧对手,才叫真正的自负。”
晏苏低声在二人之间说上一句,手腕一翻,纸扇打开,锋利如刀的扇缘划过男人铠甲,勾挂出一路火花,不等男人再次提剑,晏苏的扇子便已经抵在了男人的喉间。
“别动,再动,见血封喉。”
男人额间滴下一丝冷汗,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之后便举起了手。
晏苏这才放下纸扇,甩腕合扇,对着下面的将士眯了眯眼。
“还有没有想上来挑战的了?”
晏苏心情十分愉悦,真没想到,在皇宫也能体会到江湖上那些比武大会的有趣体验,只是这禁军中人,招式单一,还不用晏苏动用妖力就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如何,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难怪他们会输了,不光是晏苏,他们就是跟谁比,大多都会输。
但是应付一些宫中刺客,是足够了。
“好!”
校场外一声喝彩,皇帝站在轿辇前,心情颇为舒畅地大笑着,双手在面前鼓掌鼓个不停。
“父皇?父皇什么时候来了。”
晏苏在外的威风被老皇帝看了个全,一时间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真是大意了,他刚刚要是多关注一下外界就好了。
他想着比武要尊重对手,便也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