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正好要去后宫,路过校场看这里乱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是在比武。苏儿的武功父皇都没有领教过,看来还是朕的将士们有福气啊。”
“父皇说什么呢。”
晏苏从比武台上一跃而下,跟着其他将士一同跪下身来行礼。
“好了,免礼吧,你们继续,朕只是路过,停下来多看了几眼,这就走了。”
“恭送父皇。”
晏苏起身目送着老皇帝离开他的视线,眉心一皱眼里显露出有些难办的神色。
他一直不想在老皇帝面前显得他太过强悍,不然老皇帝越老越多疑,迟早有一天会想着他会不会危及他的地位,对他下手。
到时候,他的一切都是防卫,可却违背了他一开始想要替这个小皇子好好过完这一生的想法。
既然皇上都已经叫好了,他们也确实一个个的都看见了,跟晏苏硬碰硬下去一定没好果子吃,于是所有人便又跪下对着晏苏行了个礼。
“我等技不如人自惭形秽,愿听太子殿下差遣!”
“宫中武功,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江湖招数变幻莫测,而比武,大部分是比个见招拆招,本宫习武在外,因此,也并非是你们技不如人,只是见识太少,此次出行,本宫正意欲带你们多长见识,可本宫在你们眼中看到的,却大多是不情愿,不愿意。”
晏苏的双手背在身后,将折扇收回腰间。
“本宫挑选出来的这三十位,是从一开始便打心眼儿里愿意去的,因此本宫也愿意留下他们,至于剩下的,本宫便不打算再挑了,把刚刚那两个与本宫比过武的也带上吧。”
不为别的,就为他们比别人更有勇气上前来,而晏苏既然都放过了他们这条狗命,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的。
“是。恭送太子殿下。”
晏苏转身离开,双手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揉搓,刚刚那个精瘦的男人,力气着实是有些的,长剑与折扇两两相撞撞得他手心发麻,着实难解,到现在都还红着一片,未能缓和。
他思考着临行前要不要再去看看母后,突然意识到刚刚父皇口中所说的好像就是去了后宫,如今后宫中没有什么他惦记着的人,那既然是去,肯定就是去了母后那儿。
那他就不打搅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看金蟒准备得如何了。
晏苏出现在金蟒身后的时候,金蟒正站在路边的一个小金银首饰摊前,看得仔细。
“嘿,我叫你帮我想法子,你怎么还逛上集市了?”
晏苏一扇子敲上金蟒的脑袋,将他吓得浑身一震,就差当街现行直接逃窜了。
晏苏看着他冷笑一声,果然,就是心里对他有愧,不然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呢?
“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今晚去找你呢。”
“找我?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是,我已经找到办法了。走走走,我们找个合适的地儿说去。”
金蟒提步便带着晏苏朝着最近的茶楼走去,晏苏眼尖地发现那摊铺上少了一支金钗,估计是金蟒给顺走了,不过他并未说话,只是跟着金蟒朝着茶楼走去。
如今,如何能保存引魂花才是最最重要的。
“小二!还有雅间没有?”
“哎呦二位客官来得巧,咱家还剩最后一个雅间,二位,楼上请。”
金蟒带着晏苏进门,两个人随意点了一壶雪松,金蟒微微抬手,便有微风将门关上。
“你实话跟我说,你想要这引魂花,做什么?”
“孟司乔想见见这传说中的天山黑莲长什么样子,我千金一搏美人笑,你看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谁跟你闹了?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
晏苏的话引得金蟒停顿了两秒,随后确认一般地问道:“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这就奇怪了……”
金蟒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让晏苏莫名其妙,他皱着眉头,折扇的尖落在桌上,不耐烦地点了点桌面。
“有话你就说,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我去给你打听引魂花如何保存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说今年的引魂花已经被人偷了一朵了,而且是被人类偷的,现在负责看守的神兽凶兽都受了罚。而偷了这朵引魂花的人并非是要用它回魂,而是用它修炼了一门邪术,据说这门邪术能够撕裂时空,将其他人的魂魄拽进来,不过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你说这太子妃突然提起引魂花做什么呢?跟这个有没有什么关系?”
晏苏想起他调查过他的书架,上面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了引魂花,而孟司乔莫名其妙说出引魂花的行为就足够让人十分怀疑。
但这说不通,如果那个偷走引魂花的人跟孟司乔有关的话,那他们已经得到了引魂花,孟司乔就没必要跟他提起徒增怀疑。
再说,孟司乔只是问他知不知道,可曾见过,其中一句没有提到说想要这朵花,而他想要替他得到只是他的一番心意罢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且让我再想想,你找到能够保存引魂花的方法了吗?”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去?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凡人,看管引魂花的神兽和凶兽现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看管,你去一定是讨不到好处的,说不定还会命丧于此,何必非要用这个来讨孟司乔的欢心呢?”
“他说想见见,我也觉得这是千金不换的心意,有何不妥?”
“你执意去?”
“对。”
“好吧……这个方法是那个凡人用的,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不过好用。他用金子制成了一个匣子,里面放着用人眼泪浇灌的湿图,上面只要再盖上一层引魂花根下的雪就可以了。我刚看了一眼那路边摊贩上买的金银,质地不纯,恐难有效。”
“金子?皇宫里最不缺金子,与其替我费心金子,不如替我费心费心那样多的眼泪,如何取得。”
“额,这……”
金蟒原本想着替他解决了金子,这眼泪他总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吧?谁知道晏苏还真就一点儿都不客气。
看晏苏这神情这语气,不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吧?
金蟒有些心虚,只好绞尽脑汁替他想办法。
“这个,我让咱们那些女妖精去想想办法吧,骗人类落泪,她们应该最会了。”
“明日宫宴,我没空去管这些事情,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我后日出发,你无比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交给我。”
“嘶……”
别的不说,晏苏刁难人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之前刁难那群小妖找人,现在刁难他找眼泪,幸好晏苏还用得上他,不至于说把他整根剁了做菜。
“我尽量好吧,尽量,要是是在不行,我就亲自去给你找几个小孩,吓哭他们,收集眼泪。”
金蟒实在是服了晏苏,晏苏瞧见他这模样,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伸手端起了桌上的茶,呷了一口,唇齿留香。
“好茶。”
“你还有心思品茶呢?还不回去看看你府上那个太子妃,究竟是从什么地界儿来的谁,怎么就知道引魂花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没心思,这花儿不是他主动管我要的,是我想送给他,因此,不管有多难拿到手,都值得尝试,另外,那个凡人拿走了引魂花这件事,自有神界会管,干我什么事情。”
晏苏不以为然,又喝了一口茶,想起自己昨日说过的不回府用晚膳的话,分外后悔。
谁知道皇帝找他议事,竟然只是说上那寥寥几句,他想去跟母后打个招呼也那老皇帝给耽误了。
说都说了,那干脆就不回去了。
“晚上饭前不回去,想去哪儿,说,我们去转转。”
“去哪儿?我现在只想尽快把你要的眼泪找到,然后回去睡大觉。你既然这么闲,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找眼泪?”
“吓唬人?”
晏苏听过馊主意,还没听过这么馊的主意,那他这张脸,不管怎么看肯定都不吓人啊?让他去,说不定还能把人家逗得心花怒放呢,这种差事,还是得交给那种看上去就十分吓人的妖怪干才对劲。
“我这模样可吓唬不了人,你还是看看有几个吓人的妖怪能出去做这事儿吧,不过话说在前面,世间有八苦,既然这花要用眼泪浸湿的土栽培,光靠恐惧怕是不太管用,你再去打听打听,这眼泪里面到底有没有说法。”
“行……我再去问问,那我先走了。”
“等等,金子融的盒子要多大?我去弄点金元宝,把盒子融了。”
“嗯……大概……”
金蟒用手给晏苏比了个大小,晏苏了然地点点头,这才肯放金蟒离去。
时间还早,他应该先回宫晃一圈,看看有哪家宫女太监私藏了元宝,免得动用国库被发现了,皇帝又要动怒。
虽说也查不到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