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相信你就够了。
晏苏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大锤,锤在了孟司乔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脏现在跳动个不停,疯了一般。
“好了,别发呆了,父皇还等着你去指认人呢,不过你也别害怕,若是实在指认不出来,我也有法子让他自己招认。”
“好……”
孟司乔没有问晏苏让他自己招认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十分神奇。
孟司乔走进偏殿,今夜负责值守的太监都站在殿中,一个个都低着头,畏畏缩缩,生怕孟司乔口中说出来的那一个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都把头抬起来,这叫太子妃辩什么呢?问心无愧还不把头抬高点?”
皇帝发话,十分威严,就连孟司乔也被他吓了一跳,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也没觉得他身上具有什么皇帝的气质,看来,那只是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王霸之气。
果然,每一个能当上皇帝的人都不简单。
孟司乔一个一个看了过去,人群中有一个人很明显一直低着头,十分抗拒他的目光,孟司乔朝着他走近,示意他抬起头来。太监十分执拗地丝毫不听,晏苏在一旁看出端倪,缓步走进,猛地抓扯着他的长发迫使太监抬起头来,让孟司乔确认。
“对,就是他。”
其实看他的反应就已经知道了,没有什么悬念,孟司乔确认以后,晏苏伸手将他从一众太监之中揪出来,带到了皇帝面前。
“父皇,就是他,剩下的事宜就交给父皇处理了,思乔有些受惊,儿臣带他先行回宫。”
“好,你明日还要出发,切勿耽搁。”
“儿臣知道。”
晏苏一脚踏上那太监的膝盖,太监顿时倒在地上,晏苏带着孟司乔从他身边走过,孟司乔低头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他满眼的怨毒。
还没等孟司乔收回目光,那太监顿时从地上翻身而起,手中的一把匕首直冲着孟司乔刺来,孟司乔大惊,身体一时间却动不了,来不及反应。
刹那之间,之间带着他向前走的晏苏猛然抬腿,一脚踹上那太监的肚子,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撞在宫殿的墙面上,十分恐怖。
孟司乔回过神来,他又被晏苏救了一命。
晏苏这腿未免也太长了一点,竟然能阻止他手中的匕首,他朝着晏苏的身下看去,晏苏竟然略有不好意思地将衣摆一抚,冷哼了一声,对皇帝微微躬身,带着孟司乔离开。
“刚刚吓到了没有?”
“有……有一点,不过你的腿好长,竟然能那样将他踹飞。”
孟司乔目瞪口呆,连连称奇佩服起来,晏苏被他逗得原本不太爽快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他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孟司乔。
“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又不是我派过去的,我当然不知道了。”
“他们都是荻国人,是荻国在梁国皇宫内的奸细,不光他们,京城还有许多,我早已知晓一些,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想要动手毒杀皇后。”
孟司乔听着歪了歪头,对于晏苏对自己国家的指控出奇地没有什么反应。
“你既然这样说,说明你肯定是掌握了证据,我不跟你辩驳他们的身份,只是,如果他们是荻国人,又为何要毒杀皇后,而不是毒杀皇帝呢?”
“很简单,他们在等,”晏苏顿了顿,夜风有些凉,他扬声命令跟在身后的宫人将披风拿来,搭在了孟司乔的身上,“等一个机会。”
“机会?是刺杀的机会吗?”
孟司乔不解,他想不通,如果他是杀手的话,一定是简单粗暴地对皇帝动手,或者是对储君动手,谁会选择对皇后动手呢?
“当然不是,是挑起事端的机会。如果今天的刺杀没有败露,皇后死在了宫宴上,且他们没有被查出来,那荻国就可以暗中选送女人来到梁国,尤其是美貌女人。母后的存在影响了太多女人进入后宫的机会,因此他们想要除掉她。他们没有光明正大与梁国交战的机会,所以就只能求一个这样的机会,你明白吗?”
孟司乔这回大概听懂了,他们选择了潜入而不是正面进攻,原因孟司乔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他们的国家还没有能够与对方一拼高低的实力,一切都差得太多了。
但他也同样听出了一件事,孟司乔抬头看向晏苏,凝了凝神。
“所以说,今天的事情,如果他们被查出来是荻国的人,那梁国也就有了这样一个,可以跟荻国开战的原因,是不是?”
这个问题晏苏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下去,孟司乔看着他的沉默,大概懂了什么。晏苏既然没有在大殿上就说明他们的身份,看来还是顾忌着他的,不想让他的国家因此而覆灭,他也不想成为王国公主。
果然,晏苏的喜欢,真是神情又理智。
孟司乔想着,不由得勾起唇角,朝着晏苏靠得近了些许。
真安心,孟司乔这辈子也没有体会过如此安心,没想到,身在异乡,也能再这样一个杀伐狠厉的人身边找到这样的安全感。
晏苏带着孟司乔回到府上,宁天和和鸢儿跟在后面,他们二人都因为宫中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惊讶和诧异,不过宁天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左右应该是晏苏意料之中发生的事情,毕竟他好像一向会盘算,而且,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接下来,他们只要将裴轩晖的替身放出去,再放风出去说起裴轩晖的死亡,裴轩晖消失的事情就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没有这样的筹谋,恐怕也不能担当一个国家储君这样的大任。
鸢儿跟着去照看孟司乔沐浴,晏苏坐在院落中喝茶,伸手示意宁天和凑近过来。
“等过段时间,将水牢里裴轩晖的尸体扔出去,什么都不用管,随意扔在京郊的哪儿就行了,给荻国一个警醒,也给那个什么公主一个警醒,这样本宫也好放心离开。”
“是,属下明白。”
宁天和低下头应下他的话,心里却因为自己能够看得懂晏苏的心思而隐隐高兴着。
“明日早起本宫就走了,有关孟司乔的事情不用本宫过多赘述了吧?”
“是,属下都明白,属下定当誓死保证太子妃殿下的人身安全。”
“行,今夜也不用你们守夜,早些休息吧,本宫这次可能回去几个月之久,具体时间还不明,期间本宫会书信与你们联系,要尽可能准备……”
晏苏说着说着,话头突然一顿,随后起身道:“你先下去,本宫还有些事情。”
宁天和不明白他为什么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过头来,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中缘由。
是金叔来了。
不愧是江湖中的高人,进来的声音就连他也没有听见,还是晏苏最先察觉出来的,这不由得让宁天和隐隐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将孟司乔保护好。
“金匣子你准备好了吗?”
“这是自然,昨夜已经准备妥当了,你呢?”
“我已经按照他们所说的准备好了土,这便是了,你可要小心。”
金蟒将身上的布兜解下来,交给晏苏,晏苏打开向里面看了一眼,这土经过眼泪的润湿之后,竟然隐隐闪着光芒,果真是不平凡的东西。
“干得不错,明日我便出发,你在我出发前赶过来,我才放心走。”
“放心吧,我今夜就不走了,在你府上后面的客房中随意一住,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把孟司乔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里,我再离开。”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晏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金蟒抬手拍了拍晏苏的肩膀,运功跳上房顶朝着后院跑去,晏苏将布兜收拾好,放在明日准备带上的盒子里面,免得被孟司乔看见。
这引魂花是个惊喜,是一份礼物,若是提前被孟司乔知道了,那就没有意思了。
孟司乔躺在浴桶之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从进宫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提着,又经历了别人的生死,和那样的危险,来到了古代之后,这每一天似乎都是在锻炼他心里承受能力。
如果能早点回去就好了……
每到这种时候孟司乔的心里就只有回家这一点,以前若是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精灵或者随便什么问他要不要回家,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有了在意的人和事,要是回家了,还能见到晏苏吗……
这一段故事,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现代的历史之中,孟司乔猜测,他们可能都不是在同一个平行时空,他若是回家,那理所当然的答案,就是他再也看不见晏苏了。
好不容易对人有了心动的感觉,能在一个人身上找到安全感,他当真舍得回去吗?
孟司乔将自己的脸沉入水中,闭了一口气,不听不看不闻不问,他想将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面好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