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公主殿下人美心善,不代表本宫也人美心善,本宫毒蝎心肠,心狠手辣,你可知若是在本宫府邸里犯下什么过错,你连改过的机会都不会有,会被本宫直接杖杀?”
晏苏虽然正眉眼带笑地与他说话,李鹤能感受到的却只有腾腾的杀气,他下意识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对着晏苏点了点头。
“草民知错了,一定注意。”
“殿下,你怎么吓唬他?”
孟司乔的声音从门廊传来,晏苏的身形没来由地一僵,转头朝着身后看去,果真不是他幻听,是孟司乔回来了。
孟司乔刚下马车就看见院落中的下人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就估摸着是晏苏发脾气了,却没想到他是在这儿刁难他带回来的这个奴隶。
“本宫哪有吓唬他?本宫是太子,想杖毙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是是是,那是自然。”
孟司乔对着李鹤笑了笑,他刚刚就看见这洗干净的男人了,没想到清理干净长得还真不错,梁国人均颜值在线这种话,他这下可算是相信了。
在外面孟司乔知道给晏苏留点面子,便拉着他朝卧房走去。
“那不过就是我在外面找回来的一个小奴隶,你跟他较什么劲嘛。”
孟司乔关上门,他知道他没有提前跟晏苏商量是他的不对,但事情紧急,晏苏又在宫中上朝,他总不能派人过去皇宫里请示晏苏再行定夺吧?
“本宫跟他较什么劲,只是本宫觉得,他来历不明,不应该直接进入太子府上,他若是个贼事小,若是再像宫中那奴隶一样,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这责任应该谁来承担?”
晏苏还说他没生气,他一生起气来,就把自称改成本宫,孟司乔十分敏感地就能察觉出来,但他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扬了扬眉毛,说道:“是是是,是我的不对,这件事是我考虑欠妥,下次若有此事,妾身一定与殿下商议后再行决定。”
晏苏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哄他,虽然对他这件事上的行为感到不满,不过还是被哄得没了脾气,点点头。
“这次就先饶过你,等本宫让人查清楚了他的身世,再行定夺他的去留,届时若是查出他的身世有问题,你可不得包庇他。”
“是,妾身不会的。”
孟司乔强忍着眉眼中的笑意,拉着晏苏坐下。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上药重新包扎一下,免得伤口感染。”
“感染?”
晏苏有些不明白他这词汇的意思,不过还是乖乖脱下衣服来,将一旁刚刚放下的匕首交给了孟司乔。
“你用这个,把上面的一些腐肉给清理下来吧,直接割掉就行。”
孟司乔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伤口,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让他帮忙上药包扎都好说,但是让他切肉……臣妾做不到啊!
晏苏看了一眼孟司乔此时此刻的苦瓜脸,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对于连死人都见不得的孟司乔实在是有些强迫他了,只是他的背后他自己看不见,想要完全将腐肉剃掉不阻止新肉的生长,他只能让其他人帮他,不是孟司乔,就只能把宁天和叫回来了。
“算了,你且先上药吧,这个我过几天在处理。”
“我帮你!”
孟司乔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匕首,手掌还有些颤抖着,不过他也清楚,这些已经被灼烧发炎不能要的边缘,要是一直放在上面,会影响伤口的愈合。
孟司乔坐在晏苏的身后,将匕首放在炭盆上炙烤些许,随后凑近了晏苏的身体。
“你要是痛就叫出来……我……我有点心疼。”
“放心下手吧,不痛。”
晏苏云淡风轻地说着,孟司乔咬了咬牙,开始缓慢地下刀。
他倒是也想快速利落地做完这一套动作,无奈他实在是怕伤到晏苏,只能十分缓慢地动作。
他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晏苏,又收回目光来,满目忧心。
晏苏这样好看的面容,身上这种伤口以后定是要留疤了,也不知道他舍不舍得自己的身上有这么多伤疤,全怪他,要是他没有说出要什么雪莲的花,晏苏或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怎么不早点想通呢?
他心烦得很,晏苏坐在前面几乎能将他的心声听个全面,便也只是兀自觉得好笑,没有笑出声来。
孟司乔真的很可爱,尤其是现在这种自责无助的时候,就十分让人想要疼爱他,他将自己的痛觉封闭,便也感觉不到后背上刀划刻的感觉,直至孟司乔停下手来。
孟司乔将最后一块腐肉扔进炭盆之中,终于放下手来,此刻的他全身都已经被汗湿个透彻,他放下匕首拿起药粉倒在伤口上,用新的白布为他包裹上伤口。
“好、好了……”
“多谢,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晏苏说着,转过身来,伸手抚上孟司乔的脸颊,将他额头上的冷汗擦去。
孟司乔摇摇头,他看着晏苏,眼眶微微红了起来,还不等晏苏开口哄他,他便已经眼角有了泪珠。
“都怪我……都是我要看那什么破莲花,害得你受这么重的伤,你长这么好看,若是日后因为身上的疤遭人嫌弃怎么办。”
“这世界上哪有人敢嫌弃我啊?”
晏苏被他的话逗笑,刚刚好不容易憋住的乐趣被重提,他这次却是再也憋不住了。
“呜……都怪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
“好了好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若是早知道,我便应该早些回来,免得你担心,再早些知道的话,说不准我还能知道那守护陷阱的招式,不会中招呢。”
晏苏不能告诉孟司乔这伤口是谁弄的,便只能说是有陷阱,孟司乔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好了,不哭,认识你这么久,你什么时候都乐呵呵的,就连被我绑着成亲都没怕的要哭,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哭鼻子了?”
孟司乔点点头,抬手蹭掉自己眼角的眼泪,两个人卧房的门却突然被打开,李鹤站在门口傻傻地跟他们两个对视了两秒,随后连忙反应过来,说道:“草民唐突!求太子太子妃殿下恕罪!”
“呵,也难怪你会被扔在街上,若本宫是你的奴隶主,本宫也该把你扔到街上去活活饿死才是,做事冒冒失失丝毫不懂得规矩,你以为这是哪儿?这可是太子府……”
晏苏正要发火,余光注意到孟司乔正红着眼睛一抽一抽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顿时就没了发火的心情。
也罢,左右就是这么点事情,现在身份没有查明,晏苏就只当是他真的没规矩就算了。
“何事,说吧。”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是膳房已经准备好了茶点,鸢儿姑娘刚刚叫我来问问殿下今日想喝什么样的茶。”
李鹤的目光在两个人的寝殿之中乱瞟,目无定处,晏苏注意到他的神情,拉起衣服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思乔喜欢雪峰,就那个吧,若是没什么事情你可以退下了,另外叫鸢儿过来一趟。”
说完,晏苏毫不留情地一把关上卧房的门,转过身来看着孟司乔,指了指门口,示意这就是他带回来的好努力。
孟司乔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了,既然鸢儿坐了茶点,我们就去院子里吧,跟我说说你今日去静妃母亲府上都做了些什么。”
“好啊。”
孟司乔一听见这个顿时来了性质,终于擦干眼泪平复了情绪站起身来,走到晏苏身边牵起他的手,将他的衣衫整理好,这才开门走去院落之中。
鸢儿正端着茶点和清茶走到前院就看见了两个人,便将茶点放在石桌上。
“太子殿下刚刚唤奴婢了?”
“李鹤,让他暂时留在后院不要到前院来,这段时间不要让本宫看见他,等宁天和查清他的来历之后,再行定夺。”
“是,奴婢知道了。”
“好了,退下吧。”
孟司乔满脸期待地看着鸢儿退下,这才捧着自己的茶轻抿了一口,兴致勃勃地跟晏苏说起了自己今日的非凡经历。
他在那府上学了许多见识了许多,什么刺绣啊,什么插花修花之类的,他平日里在府上见识不到的都见识得差不多,让他真心实意地知道了这传说中的古代女子,手究竟是有多巧。
他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晏苏就在一旁笑着看他,顺便晒着暖意洋洋的太阳,好不舒服!孟司乔注意到晏苏一直没有说话,转过头来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走神了,却一眼对上他满是宠爱的目光,顿时羞红了耳朵。
“咳……你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当然是觉得你好看了,神采奕奕的,瞧着赏心悦目,下回答应本宫,轻易不要再哭鼻子了,本宫还是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一点,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了。”
孟司乔听着他的话,耳朵都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