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苏稳稳落在马车上,孟司乔看着他,十分眼尖的看见他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晕开了一片。
“殿下……!”
孟司乔站起身来,刚要从马车中冲出来,就被晏苏厉声喝住。
“别过来!”
地上的两个刺客只是被他踹倒在地,还没有死亡,存在着很大的危险,而且晏苏也不想让孟司乔看见他杀人的样子。
孟司乔被他一喝定住了身体,晏苏扬手扔扇,纸扇循着一个优美的弧度袭向地面上的两个男人,见血封喉,锋利扇缘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回到晏苏手中,晏苏骤然合扇,甩掉纸扇上沾染的血渍,回到马车之中。
“继续走,不要管他们。”
若是以往,晏苏可能还会将这地上躺着的尸体解决一下以免吓到老百姓,可现在他确实没有这个心情。
晏苏回到马车中坐下,伸手搂过孟司乔的腰,孟司乔注意到他肩膀上的血迹,连忙低声询问道:“你的伤口裂开了?疼不疼?没有关系吗?实在不行,我们今天就不要去了。”
“不行,”晏苏否定了孟司乔的提议,说道,“没有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这个时候打道回府只会让他们以为我怕了,哼,诸多宵小,跳梁小丑之辈,本宫一直懒得与他们计较,他们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都怪我太没用了,我要是会一点武功,能帮你分担一点,不至于在这里只需要你保护。”
“你要是会武功,可能当初就不会被绑来替嫁给我了,这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别想那么多了。”
晏苏勾起一个苦笑,他是妖魔,尽管他对天命再怎么不屑,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命运,大多数还都是掌握在老天爷手上的。
晏苏不动声色地牵起孟司乔的手,孟司乔却不由得向后躲了躲,有些许防备和闪躲,几乎是下意识的,而他反应过来后,伸出手来反握住了晏苏的手。
不管晏苏是否要纳妾,是否杀人不眨眼,这都不能改变晏苏对他颇好的事实。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舍命搏他一笑的男人。
“我知道了……你今日早起上药了吗?”
“上过了,放心吧。”
幸好晏苏平日里就爱穿颜色深的衣服,不然这血招摇在外一定会引人猜疑。
孟司乔说不上自己心里究竟是心疼还是什么,他原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是跟晏苏的相识相知,让他有了这种别样的情绪。
大概是喜欢吧,嗯……
晏苏发觉到孟司乔的心不在焉,抬起手来掐揉着他的脸颊,凑近了在他唇上啄吻了一口。
“乖,别想这些了,饶是你我父皇那样权高位重的人,都要面对无数的刺杀,这些人不用深究来处,我就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谁派来的,现在朝上有很多人还不能动,等这三年我将朝中上下肃清干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并非是在想这些,你不必太过在意,就像你说的,既然是出来玩的,那我们就谁也不要在乎,好好玩玩吧。”
孟司乔答应了晏苏好好玩,当真就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看戏上,这戏本子跟孟司乔之前在现代电视网络里面看的那些都不一样,这些戏要比那网络上看到的更粗糙一些,从服装到唱腔,他听不出来个好坏,只是感觉,感觉上认为这些质量尚有参差,他偷偷朝着身边看去,晏苏面无表情,目不转睛。
但孟司乔就是知道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折子戏上,一曲霸王别姬唱罢,孟司乔内心颇为震撼。
这故事情节他看了无数遍,但却并不知道自己亲眼看到竟然是这样的动人心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孟司乔转头看向晏苏,问道:“这出戏,霸王别姬,可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说是这样说,但具体真的假的,无从考究。”
“如果有一个人也愿意为了你牺牲自己的话,你会觉得很感动吗?”
孟司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问他这样一个问题,或许是因为看他看戏的时候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又或许是想知道在晏苏的心目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感觉到的可能不会是感动,因为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愿意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牺牲的。”
晏苏本身就没有什么奉献精神,他能够想到的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原因,除了爱没有其他。
但这里晏苏还是跟孟司乔撒了一个小谎,那就是如果那个自我牺牲的人不是孟司乔的话,他恐怕会无动于衷。
“戏都看过了,我们就回去吧。”
孟司乔心里还惦记着他身上的伤,主动提出赶紧回去,晏苏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扇子起身,身形却是忍不住一晃。
孟司乔连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身体,挽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身体架住,免得他栽下去。
“没事……你放手吧。”
晏苏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虽然不是什么好情况,但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担心。
孟司乔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
“我们是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就算手挽着手离开,也不会惹人闲议。”
晏苏拗不过他,只好随着他的心意去,孟司乔扶着晏苏走出戏园子,回到马车上,这才放下手来。
“你若是想纳长姐为妾,是不是还要跟皇上皇后去说明,皇后那里你说来简单,皇上那儿……要不要我去帮忙?”
“算了吧,父皇本来就贪恋美色,若是让你去说,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馊主意,我去说就好了,你也不必担心什么,纳侧妃这种事情,帝王家,十有八九,只是时间太过相近不好,其他倒是没什么。”
“嗯……你说得对。”
孟司乔低下头来,他倒是忘了现在他们是在古代,这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无数美人承宠,晏苏是太子,以后自然也是要的,他们的约定只有三年,他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晏苏注意到孟司乔的神色,笑着抬起手来轻轻蹭上他的脸颊,问道:“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都没有,我才没吃醋呢。”
这古代人的妻子,尤其是做正室的,若是善妒,那向来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孟司乔不想当一个善妒的正室,也不想让自己像那些深闺出来的女子一样,斤斤计较。
晏苏看着他,淡下了嘴角的笑容,他倒是宁愿孟司乔能够生气吃醋,这最起码还代表着孟司乔在乎他,而不是每日捧着那样仰慕的申请看着那个荻国来的奴隶。
他轻啧一声,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但孟司乔是无辜的,他不能将这股火气撒到他的头上,不然就违背了他内心之中的承诺。
两个人回到家,孟司乔第一时间带着晏苏回到房间里面重新上药,看着晏苏迟迟不见好转的伤口有些发愁,晏苏环视一圈,觉得房间里面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平日里他们的房间都是有专人打扫的,这些人的气味晏苏都能一个个记住,而今天,似乎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味道。
晏苏眯起双眸来,忽然发现那个金匣子里面的花不见了。
“引魂花……”
他低声呢喃一声,孟司乔听到他的话,立刻转过头去查看那个金匣子,果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晏苏猛地站起身来,拉起衣服打开门闯了出去。
“蠢货!”
引魂花没有了这样特殊的保存方法,很快就会枯萎,这个偷花的贼倒是知道省事,却不知这样会让他所有的努力通通白费!
是谁?有谁可能会偷盗花?最近府上新来的人就只有两个,孟雨!和李鹤。
宁天和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晏苏却一把抽出他腰间的长剑,直闯进孟雨的房间,孟雨还十分虚弱,正躺在床上,看见晏苏这个架势闯进来生生吓得一震,脸色顿时就苍白了下来。
晏苏看着她,又转身离开,在整个府中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李鹤的身影,气得晏苏一把将手中长剑扔在地上,怒喝道:“给本宫去找!找到了不必带回来!给本宫活剐了这个贱人!”
孟司乔跟在晏苏的身边看着他发怒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劝慰他,只能小声在身后说道:“殿下莫要动怒,殿下要注意身子才是……”
“你根本不知道那朵花究竟是什么,更不明白他代表了什么,这花若是……算了。”
晏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李鹤是孟司乔带回来的,想必现在他心中应该已经十分愧疚了,他不便过多责备,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哄一哄他,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还是让双方都冷静一下得好。
晏苏抬指凑到唇边吹响短哨,孟司乔看见之前那个庞然大物又出现在他身边,晏苏只一个眼神,飞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