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司乔对于那个会飞的大鸟的恐惧还深深压在心底里,一看见他便下意识想要躲到晏苏的身后去,可晏苏正在生气,他也害怕,不敢靠近,只好后退几步站在房檐边,看着飞廉离开院落,又看着晏苏转过头来看向他。
“我就知道。”
晏苏冷哼一声甩袖进门,孟司乔还站在原处犹豫着自己该做些什么能让晏苏消气,却见晏苏又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冷声道:“进来。”
药还没完全上完,就被这件事情耽误了,好在晏苏并没有要亲自去追捕李鹤。
孟司乔跟着他走进房间,见着晏苏重新脱下身上衣物,他了然地走上前去,低头轻轻给他上药。
左思右想之下,孟司乔还是开口认错,他知道最近晏苏对李鹤的成见一直都被他认为是吃醋,从而对李鹤降低了防备,最重要的是,他不小心让李鹤把晏苏生死一劫带回的引魂花偷走,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也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引魂花……”
孟司乔本来想说,而且晏苏也查过了他的身世,但转念又觉得这样说话有些推脱责任的意思,便堪堪收住了口。
“这件事,不能说全部都怪你,这其中也有我的问题。”
晏苏听着他的话,虽然眉头仍然紧锁,但脸色总归是好了一点。
“宁天和去调查过他的身份背景,没有什么问题,平日里我也没看出他有些什么花花肠子,而能够知道引魂花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我想……”
晏苏的话语顿了顿,既然人类查不出来,又知道引魂花所在,但是却不清楚引魂花究竟该如何安放……难不成是个妖怪?
可是李鹤身上一点儿妖怪的痕迹和气息都见不到,不然晏苏早就有所反应,难不成是被妖附身的人类?
嗯……这个倒是有点可能,只是附身人类对于妖怪来说,是一件不太容易做到的事情,要跟人类的意识进行斗争,还要承受人类身体带来的变化,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孟司乔没有听到晏苏的后半句话,正等着,可见晏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便也没有追问。
孟司乔低头将他的伤口完全包扎好,替他重新穿上衣服,晏苏抬头看了一眼时辰,轻叹一声。
“都这个时辰了,引魂花估计是已经衰败了,落不到别人的手里倒也没事,就担心不要招惹来什么祸患才好。”
孟司乔十分好奇地坐在他的身边,询问道:“那引魂花真的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这不是什么功效,引魂花是神界与人界的交界之花,是上神后花园中的花,拥有十分神奇的能力,它之所以叫引魂花,就是因为它真的可以将人类的魂魄指引到该去的地方,不过也只是能起到指引的作用,世人多是神话了它的作用。”
“殿下怎会知道得如此多?就像是曾经亲眼见过一般?”
孟司乔继续发问,晏苏动作一顿,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来:“自然是亲眼见过,不然如何能去给你取到这引魂花?”
他脸上笑容笑得十分神秘,孟司乔想要进一步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又是怎么知道这引魂花的用处的,但无意间看到晏苏的神情,他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问了。
正犹豫着,孟雨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候的疲惫,但脸上还明显带着些许的憔悴。
她走进来,两个人便都停止了讲话,没有再说下去,孟司乔只是替晏苏整理好衣服,刚要起身离开,就被晏苏拉住了她的手。
“有什么事吗?”
晏苏知道孟司乔这是在躲避,将说话的机会留给二人,但他并不想让孟司乔回避,除了有关他真实身份之外的事情,他没什么好对孟司乔隐藏的。
“是我方才见殿下恼怒,不知是因何事气恼,本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得殿下一二,许是打扰了二位?”
“不算打扰,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你能搞定的,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外面一路旅途奔波劳累,辛苦了。”
晏苏十分疏离地讲着客套的话,孟雨看着他的手一直握着孟司乔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不由得皱起眉头,直觉得恶心。
也不知道她那个弟弟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心甘情愿地当起别人的妻子来了,这若是被捅出去,可是杀头的罪过!可是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在这儿,就算是欺君罔上,梁国皇帝也不会杀了孟司乔,相反,她才是会被暴露地点的人,届时贵妃一定饶不了她。
别到时候孟司乔能回国,而她却要白白留下来受罪,这可就不划算了。
所以不用晏苏说,她也会尽可能地隐瞒真相,保护这件事不被发现。
真是便宜了孟司乔了。
说来也奇怪,她弟弟那样乖戾的性子,在皇宫中顽皮不说,还动不动就会大发脾气,打骂宫人十有八九,怎么到了晏苏的面前,就变了性子一样?若是放在以前,谁敢碰他的手一下,恐怕就要被砍了一双手脚。
孟雨带着满心的疑惑悻悻离开二人的房间走了回去,她留心了一下身后的脚步声,晏苏就在她身后,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她不敢回头,因此没有看到孟司乔是不是在他的身边,不过她知道,现在的孟司乔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被她塞进婚车里的糊涂弟弟了。
“引魂花失窃,又突遇刺客,宫外终究还是太乱了一些,既然你已经将宫规熟悉得差不多了些,不如我们就在解决了孟雨的事情之后,搬回东宫去住吧。”
晏苏向来不是怕事的人,孟司乔能看得到他眼里也不是害怕的神情,那或许是一种厌倦,又或许是一种疲惫,总之,他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费心下去了。
孟司乔明白他的意思,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刚刚不过是对付那样两个喽啰就让他的伤口开裂,再这么下去很容易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要保护他了。
孟司乔点点头,表示明白晏苏的苦心,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让晏苏把身上的伤养好,只是……进了宫,两个人的行动难免都要受限制。
“殿下也要将长姐带入宫中吗?”
孟司乔坐在一旁,开口发问。
“是,她也要跟着入东宫,毕竟是我的侧妃。”
晏苏言语平淡,就仿佛说的这个人不是他的侧妃,他也没有草草决定如此大事一般。
“那我的身份……长姐不会透露给其他人吗?”
“我相信她没有这个胆子,比起将你拉下水,现在活着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光是为了孟雨她自己,更是为了她肚子中的孩子,晏苏料定她不敢信口开河,就算她信口开河,他也有办法能够挽回。
“明白了,有殿下这句话,我便也安心了。”
孟司乔起身便准备收拾东西,这些日子晏苏可没少给他买些什么衣服首饰布匹绸缎之类的东西,还有之前晏苏回来的时候带给他的千机锁,小机关,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要带走他要好好收拾收拾可不能落下。
晏苏坐在一旁注意到他的动作顿时哭笑不得。
“这些东西放着让下人收拾便是了,我们又不是要出远门,总归就这么点儿路程,若是落下什么叫下人来取就是。你过来。”
晏苏抬起一只手来示意孟司乔凑近些,孟司乔放下手里的东西,不明所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晏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孟司乔带入了自己怀中,孟司乔身体猝不及防一歪,倒进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样突然的走向让孟司乔立刻双颊透红耳尖也一样染成红色,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做……做什么。”
“我是想问问,我纳妾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啊?”孟司乔愣了愣,转过头来有些懵懂地看向晏苏,“殿下已经决定的事情,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本身就不应该是殿下的正妃,若不是长姐叛逆,这与子成说的戏码自然是殿下与长姐的,殿下没让我原物奉还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孟司乔不知道自己说的算不算得上是真心话,但他知道,讲道理地说话,这件事本就该是这样的,他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晏苏低下头来,看着怀中孟司乔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可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解,“我只想听你说,你会不会吃醋。”
两个人之间一直呼之欲出又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就这样被晏苏蓦然戳破,孟司乔看着眼前那张精致有些妖孽的脸庞愣住,他缓缓吞咽下一口唾液,双眼连眨眼都不记得一般定在那,缓缓道:
“殿下要迎娶侧妃,我自然……我心里……”
孟司乔犹豫良久,那句吃醋却偏偏就是说不出来。他就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要他这样直白说出来还不如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