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幼稚!”郁祈看了打打闹闹的两人,心里反而是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的关系,只是她自小没什么朋友,长兄大了她十几岁跟她玩不到一块去,镖局里大多是些男子,就算有个姑娘也不是能和她说上话的。她自己又是脾气不好的人,没人听她的心里话,见了旁人玩闹,自己说着不屑,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她出声的时候,李之平正猫叫似的喊着“龚大哥”,手下却不留情往龚明身上拍了一巴掌。
李之平是个没心没肺的,但他心思敏感,郁祈那别扭的声音落到了李之平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他放下龚明,看了看正在和旁人攀谈的郁林,走到了郁祈身边。
“郁祈姑娘也是想有人这样陪你吧?”他眯起眼,藏住那一片不怀好意。
“谁稀罕!”郁祈装作冷淡的看他一眼,接着就赌气转过了身子。
“那自然不能是我稀罕了,郁祈小姐也真是可怜,都没有一个知心知底的人陪着,我和龚大哥虽然只是昨天认识的,可我们好得很呢!相比郁祈小姐不能理解这种感觉吧!”李之平脸上带笑,可是说出的话也确实是不中听,变着法儿的气她。
“你!你故意的!”
李之平自然不会承认,瞪大了眼满脸真诚,说道:“那怎么会,我不过是同郁祈小姐分享一下,郁祈小姐怎么能这么想呢?难道郁祈小姐真的没有朋友吗?”
龚明一脸冷淡的看着李之平说他们两个关系好,他不是不想反驳,只是不想再吸引那个小混蛋的注意力,省的又来烦他。
“李之平!”郁祈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要和这人一起走镖,她心里就一阵郁闷,只怕她这一路要被他气出病来。眼前这人长得是人模狗样,却是一肚子坏水,可他大哥那么精明的人就以为李之平是个可靠的人物,她郁祈总有一天要把李之平这层皮给扒下来。
李之平鬼主意多是不错,但也不是郁祈眼里那种十恶不赦的样子,大部分时间下这人还是正常的,只不过被她这么一刺激,什么话也能说得出来。
“咱们两个走着瞧!”
“那可不行!”李之平连连惊恐着摆手后退,“我身为客人自然不能冲突了主人,这是郁祈小姐的家,我怎么能同郁祈小姐一样!”
这是在说她无理取闹咯?
郁祈当即大叫一声,李之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毛病,郁祈的白杨刀就对他刺了过来。而李之平没有动刀的意思,左躲右闪连连后退。
郁祈也是被气急了,不过她手下还是有着分寸的,虽然动作迅速,但是没有一处是冲着要害去的,她倒是要看看李之平有多少本事敢这么招惹她。
“上擂台!”李之平滑的跟条鱼似的,郁祈左右打不中他,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活着上去容易,但是能不能走着下来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郁祈小姐,你省省吧,你打不过我的。”李之平就算是没有拿刀郁祈也不一定能打过他。
李之平虽说在山上到处撒野,但是该练的功夫却是一点没有落下。郁祈虽是也带人押镖过几次,但终究是历练的少。
“少说废话!你去不去?”
李之平黑没有回答她,郁林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抽空说了一句:“李小弟你就跟她打一架,让她死了这心!”
“哥!”郁祈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自己快速的跃上擂台。
这地方李之平昨日刚刚上过,今日又来一遍,他心里一阵唏嘘,看了看自己右手刀伤,对着龚明说了一句:“龚大哥,我要是输了跟您脱不了干系。”
“又不是我跟你打,同我有什么干系?”
“......”李之平难得语塞,萎靡不振的看了龚明几眼,自己爬上了擂台。
“请吧。”给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对方是个女人,他也不能在这上面太过于斤斤计较,先对着郁祈行礼,让她一招请她先来。
李之平这一让可不是昨日那里同龚明拖延时间,昨日是跟龚明同时起步,谁先出手谁被抓出破绽的可能性就更大。而今天他是要让郁祈一招,表面上看上去是李之平谦让她,实际上李之平是想告诉郁祈就算让她一招,郁祈也打不过他。
“哼!你手上有伤,我让你三招,你先来!”郁祈最受不了这些见她是女人就要让着她的人,她又不是比别人少条胳膊少条腿,有什么好让的。
李之平挑了挑眉毛,接道:“那行啊。”说完他就直接坐下了,慢悠悠的开始解手上的布条,里面的药粉粘在了皮肉上,一股浓郁的药味散发出来。
手上伤口不浅,皮肉破开的地方发着药粉的枯黄颜色。整只手的颜色也有点不太自然,略微有些肿胀发紫,他昨晚回去之后只是简单的松开了,没有过多注意,没想到现在真的肿了。
“你还打不打?”李之平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人难堪,郁祈的脸色十分不善,眼中带着怒意,她知道李之平对自己有意见,而是没想到李之平居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从小她在镖局里长大,谁见了她不要叫她一句“大小姐”,就李之平这样怠慢的态度,郁祈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估计这家伙还能更加嚣张。
现在的郁祈就好像是颗一点就炸的火药包,而李之平就是那个若无其事的火星,恰好落在了郁祈的引线上。
“郁祈小姐,我本来就没有要跟你打的意思,是你自己要说上擂台的,你又说让我三招,那我做些什么不行吗?”李之平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错误,可就是那么不投人的心意,偏偏往人的心窝子上踩。
“行!我等着!”郁祈说着便要一同坐下。
她刚刚挨到擂台的木板,李之平便说了一句:“那开始吧。”
“就这样?”两人对着大眼瞪小眼,简直是在胡闹。
“郁祈小姐,咱们都是江湖人士,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这样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谈不好吗?您看看您也不是小姑娘了,将来也是要嫁人的,您就这种脾气恐怕求不到如意郎君,不如现在......”
“你闭嘴!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啊!”郁祈见他婆婆妈妈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怒火,这人偏偏还挑着她的最不愿意谈的那个问题开口,简直是活腻歪了。
本来听说郁祈要同李之平比试,台下凑了不少人等着看,结果两人作者跟论道似的,仔细听听两人在说些什么,都能感受到李之平话语间的那股欠打以及郁祈心中压抑的恼火。只感觉李之平跟闹着玩儿似的戏耍着郁祈,而郁祈竟然受了李之平的影响,一点点的陷入怒气之中。
郁祈实在觉得忍无可忍,这男的长张嘴就是个错误,飞起一刀对着李之平砍去。她的白杨刀短小轻巧,刀刃锋利,适合近战,但是两人的距离并不近,郁祈未及冲到李之平身前,李之平以抽出重钧抵挡,一刀就将她逼开。
然而李之平还是原先的样子,盘腿坐在擂台之上,位置一点也没有变化。
等及郁祈落刀站稳,李之平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说道:“郁祈小姐这一刀操之过急了。”
看着李之平有几分要教导她的样子,郁祈虽然心中略有不甘,但是她也算是有心求教的人,既然他愿意好好说,那郁祈必定会听。
但是李之平显然担不起郁祈这过高的期望,他接着说道:“我就说我们要好好谈一谈吧,你这上来就是一刀,还打不中我,也不知道这些年的功夫都练到哪里去了?行军打仗要讲究策略,可这江湖人士的比试也是要将就策略的,你这毛毛躁躁的冲上去,到战场是去当炮灰,跟人家比试就是白白送死。”
李之平犀利的言辞如同一根根的箭矢差在郁祈的心上,郁祈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了,她应当展现一下自己的软弱,可是想起李之平前不久展现的那种脆弱样子,她觉得自己可能在这方面还比不过一个男人,瞬间将这种方法放弃了。
郁祈心里觉得委屈,她又说不过李之平,还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来,虽然李之平撒娇之类的手到擒来,但是郁祈作为一个姑娘却不屑于做这些事,想着李之平的样子又觉得愤怒,凭什么她就不能软软弱弱的跟人家撒娇讨好。
“郁祈小姐,您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您想想您合适吗?”李之平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郁祈望向他的眼神却让他背后发毛,一定没想什么好东西。
郁祈又被中伤,她难道就真的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眼前这人虽是个男的,可是却处处比他做得好,会讨人欢心还武功高强,她就真的处处比不上人家?
郁祈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眼中生生被逼出了泪花,可她又觉得丢人,自己捂着脸跑下了擂台。
或许别人都没看见郁祈最后是什么表情,可是李之平趋势看的真切,那姑娘居然被他刺激哭了?他有这么十恶不赦吗?
“郁林大哥!”李之平没想着怎么安慰女孩,第一时间向郁林求救,可他居然看见郁林满意的向他竖了竖大拇指,脸上笑得十分得意,李之平可算是摸不着头脑了,他又看向龚明,结果对方手里握着一块小木头不知道在刻着些什么,根本不在乎台上发生了什么。
最后连李之平下台都还是云里雾里的,他是猜不透郁林的用心险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