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啊，程二娘子一尺红鞭打碎了益阳城的绿瓦，把那县官老爷的胆子都打破了，只是这后事如何......”
案台上的说书人话音渐落，醒木不再抬起，眼见着这后面的事情要到几天后才能揭晓了。
说书的老先生收拾好东西，喝完一盏热茶之后跟着老板商量几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一走，店里的客人也不再将目光放在最高的案台上，而是四散而去做自己的事情。
角落里，顾万山亲自把茶水给身边的人添满。
“后来怎么了？”
顾万山虽然自称是江湖百晓生，但是也不过自称罢了，对于这些前辈们的往事，也不过是大体知道一些，要让他像说书人一样娓娓道来，他也说不出来。
“嗯？你说我娘吗？”
沈轻舟掀起斗笠上的围布，看着他。
“对啊......”
这件事，沈轻舟可是从小听说到大，毕竟有他老爹沈历在，怎么不会把他跟程颖那些往事拿出来说。
沈轻舟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说的不对，当年我娘不是因为那位县官老爷那点破事才出头的......”
顾万山鲜少看见沈轻舟将他父母的故事讲给别人听，或许是因为沈历和程二娘子早就名扬四海，没人不知道他们的故事，所以沈轻舟也没怎么说过，见着沈轻舟如此健谈，顾万山也竖起了耳朵。
“貌似事情是这样的......”
黑夜如墨，黑漆漆地压住了月光，一丝都没有外泄。
“小贼！敢偷你姑奶奶的东西！”
程颖连人影都没有看清，就追了出去，只是前面那人的动作也不慢，虽然不至于轻功卓绝，但是但时间内程颖确实追不上他。
程颖没办法，长鞭出手，卷住了那人的小腿，撤手一抽将人摔倒在地，那人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逃跑，跳过了墙头。
只差一点，程颖便可以把人追上，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丢了什么东西，更没有瞧见眼前是什么地方，便跟着追了过去......
“真晦气......”
沈历躲在墙角，接着月色和墙影的遮掩把自己隐匿在黑暗中。
他是收人所托，来这里查案的，仗着自己轻功不过，便潜进了这县官老爷的府邸，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这硕大的府邸居然把他困住了。
先是被那县官老爷的小妾养的狗闻到了气味，往他的方向不停地吠叫，后是躲藏的时候在屋子里居然还能踩到湿漉漉的青苔，平白无故地摔了一跤，耽误了不少事情。
更是没能想到，不知道那里布置的陷阱，居然在他的小腿上划破了几道口子，虽然没有伤及骨头，皮肉却是疼的不行。
只是他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倒霉的。
程颖骂骂咧咧地爬上高墙，脚下没有踩稳“嘭”的一声滑了下去。
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是程颖还是一把就抓住了垫在身下的沈历。
“小贼！姑奶奶抓到你了！”
“什么？”沈历这一口气这点没喘上来，头还晕着呢，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女生，他还以为是被府邸里的侍卫抓到了，只是这“侍卫”怎么是从外面进来的？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程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偷了什么东西，就忙着追出来了。
“我没有偷东西！”
沈历现在只想让自己站起来，连对方说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可是程颖还压在他身上，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你胡说！我自己找！”
“姑娘！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沈历拼命护住自己的衣服，可还是不能避免自己的衣服被扒开。
沈历只记着自己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怎么可能偷东西呢。
“姑娘......我真不是啊！”
“你胡说......明明你腿上还有我刚刚打出来的伤！”
程颖抓住沈历裤子上破开的裂口，用力一扯，将破口撕得更大了。
沈历觉得自己的贞洁就要在今天晚上没有了，万一被人在这时候抓住，他可是什么都说不清了，要是日后传出去，他在江湖上可怎么混啊......想想自己还是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有牵过的人，就替自己感到委屈，这样嫩得跟水似的青年才俊就要名声不保了......
沈历奋力地挣扎着，可是没行到程颖居然力气这么大，根本不给他机会。
还好，程颖没有一直压着他，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沈历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一头的姑娘，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小身板居然能直接把他拽起来。
他一低头，眼神便落到了那双美眸之上......突然之间，好像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
不能说是一见钟情，沈历这是属于“见色起意”。
只可惜，程颖的半张脸隐藏在面罩之下，看不得全貌，只是那一双美眸足够将沈历吸引。
“你说你没有偷东西，那这是什么？”
程颖从他怀里抽出一块布条，问道。
“这是这座府邸的地图......”
“那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不过......”程颖打开一看，的确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你果然是来偷东西的！”
“我不是......不对，我就是来找东西的......”沈历不禁扶额。
“谁在那！”
沈历还来不及解释，两人就被看家护院发现了踪迹，只好拉起程颖的手就跑。
“别出声，一会再跟你解释！”
“我又没有偷东西！你拉着我干什么！”
沈历捂住程颖的嘴，把她塞到了柜子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嘘！”
狭小的空间里，程颖和沈历挤在一起，突然程颖也不再说话了，直白地盯着沈历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低下了头，不愿意与沈历对视。
沈历的身体挡在外面，把程颖圈在了内侧虽然离得很近，他却一点都没有碰到程颖，老老实实地把她护在里面。
只不过，手撑得有些发麻......
“我叫沈历，也不算什么名门望族出身......来这里是替人做事查些东西，虽然不是光明正大地拿，但也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沈历努力抬着头，不让自己前额的头发蹭到程颖脸上。
这时候的沈家在江湖上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这里的县丞私自敛了不少民财，不少人家的女子也被抓进来......”沈历简单地交代着事情，转头又对着程颖说道，“你若是丢了什么东西，我找人帮你找回来，只是出去之后别再回来。”
沈历提醒着程颖，虽然现在并没有知道程颖跟他一起躲在这里，但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还是会被发现，他能逃出去，不过带上程颖就可能难了。
哪怕是逃出去了，也会被人追。
虽然只有这荒诞的一面之缘，沈历还是不希望程颖出事。
他爱美人，也敬重和保护美人，从不轻薄，也从不伤害。
虽然沈历没什么名气，却担得起正人君子。
正如沈历所料想的那样，护院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破门而入，将柜门破开，把沈历拽了出来。
虽然沈历算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沈家向来只是以轻功见长，争斗起来并不会站上风。
可是......还有程颖呢。
程颖正打算报上家门，就被人打断。
虽然程颖这人脾气暴躁，但是见着沈历这样的翩翩公子，她多少也会收敛一些。
更何况，这人对她并没有恶意，反而是在护着她。
沈历被人从背后一把拽出，刚摔到地上，三四把尖刀就抵在了沈历的脖子上。
虽然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是慌得很，不知不觉间冷汗都落到了刀面上。
“这里面居然还有个呢，瞧着面生，该不是咱们老爷的新夫人吧？”
下人们小声地嘀咕着，抬手就要去抓程颖。
恰好这时候县丞老爷也赶了过来，摆上老爷椅，县丞便安坐在那上面。
“把那个小娘子抓出来！”
他也看出了程颖貌美，便安排着人去抓程颖，只不过程颖也不是好对付的，撑着柜子就把几人踢开。
兴许那位县丞老爷也是少见这样泼辣的姑娘，兴致更是昂然。
程颖也急了眼，抽出腰间的软鞭，直接甩了出去，瞬间将几人抽倒在地，胸前留下一道狰狞的血条。
“抓住她！”
程颖毕竟是常年习武之人，跟这些普通的家丁不在一个层次。
轻松几下就将人抽得不敢上前，长鞭一甩，巧妙地勾住了刀柄，横空一划将沈历周围的人都打退了。
沈历立刻动身，随身一转把人踢开，几枚银针脱手而出，深入骨窍，几人便动弹不得。
县丞老爷见着阵势不对，便想开溜。
“先打那个胖子！”
沈历一掌推在程颖的腰背上，将她送出去，替她结果身后的几个人。
软鞭以破空之势挥了出去，将拦在老爷面前的椅子瞬间抽得粉碎，县丞老爷即刻吓软了腿，趴在地上连连后退。
仔细一看，地面上竟然还有些深色的痕迹。
程颖冷笑一声，她今天就要把这个人抽到不能自理。
几鞭落下，沈历都不忍直视，活脱脱的人都被程颖抽的瘫软在地上。
“够了，赶紧走吧，过会来人就走不掉了。”
他们现在应付的还只是府邸上的家丁护院，若是过些时候衙门的人赶来，就真是麻烦了。
程颖没有犹豫，立刻跟着沈历跑了，沈历带着她，轻松翻过高墙，没有丝毫压力，这倒是让程颖意想不到。
“你轻功这么好？”
“从小便开始练......到现在也不成气候，倒是惭愧。”
“也是，我从小练鞭子，可比你强多了。”
沈历忍俊不禁，浅浅一笑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