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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在修真世界养崽

   他腿脚不好,搬桌椅这种力气活全部交由周沉星一人承担,薄冥之微微抿着唇,高兴地靠坐在他给自己搬来的椅子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周沉星便将膳房中的饭菜端了过来,薄冥之瞧着他完全是徒手端碟子,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烫一般。

   “咯噔”一声,碟子放在桌面上。

   薄冥之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周沉星拉过来,拽过他的手,果不其然,就看见他手指上被烫红的好几处痕迹。

   手指摸上去都还是滚烫的,可见被刚出锅的热菜烫得有多么厉害!

   周沉星不明所以地去看薄冥之,见他面露怒色,还不明白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付躯体跨入分神期的那一刻,就是在修炼道路上迈过了一道分水岭,和一般修士有着本质上的分别。

   那就是肉身上更加强健,不惧凡间的水火。

   因而他端菜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感觉到烫手,而红痕,也根本不是烫的。

   薄冥之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凑近他的“被烫红”的手指,轻轻地吹了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按住还要继续去端菜的周沉星,转身将闻着菜香味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头钻出来的狗剩撵去继续履行端菜的大业,一边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数落周沉星:“手不疼吗?灶台附近不是放着抹布,为何不用抹布包裹着拿过来?”

   这双手可是要拿剑的啊!

   薄冥之真是想不明白,周沉星怎么心这么大,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那还能怎么办?自家的师弟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也只能他这个师兄多分神照顾他一下了。释放出灵力温柔地将带着红痕的指头裹住,从须弥芥子囊中掏出灵药给他涂抹上。他没有让周沉星去浸泡冷水,因为耽搁了这么久,只怕是已经不太来得及了,还是直接涂抹伤药更加合适。

   “疼?”周沉星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里有几道红色的痕迹,他记得这还是上午买菜的时候,拎着菜篮子被勒出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自己是被师兄关心的,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不远处的狗剩脚步飞快地将剩下的饭菜一起端过来了,也不知道半路上有没有偷吃。

   周沉星眉梢微微往下,眼角露出一丝水光,像一只受了伤的狼崽,眼巴巴地看着薄冥之:“是的,我好疼啊……”

   狗剩将盘子放下,正想捻一块肉尝尝味,就听见已然迈入分神期的大佬可怜巴巴,委屈不已地捧着自己能一剑斩山河的手指,对一边文雅随和的男人撒着娇:“师兄,那你能不能喂我吃饭?”

   狗剩:“……”

   草,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面前的肉都不太香了。

   还有一种被强行喂饱了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薄冥之也是无奈,摸了摸周沉星浓黑的鬓发算是安慰,一边将桌面上的碗筷分成三份,拿起其中一副碗筷,夹起碟子里的一块清炒丝瓜,哄孩子似的对上周沉星期待的眼神:“啊——”

   狗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埋下头,将一碟子肉拉到自己面前,苦吃。

   *

   吃完饭,周沉星没有急着去闭关修炼,而是翘着几只“受伤”的手指,帮着薄冥之一起收拾了残局。

   吃的太撑了,所以薄冥之也不是很想就这么回房休息,首先是时间还很早,他也不是很困,就在庭院里面慢悠悠地散着步。

   周沉星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回味着这顿饭。

   “师兄。”周沉星捻了捻指尖,那里薄冥之涂得灵药滑腻腻,黏糊糊的,有一点点不太舒服。

   薄冥之正要弯腰去掐一朵花,手伸得老长,形象不是很好,一听见周沉星喊他,立马就掸了掸衣袖,站得笔直,花也不去摘了,问道:“怎么了?”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师兄竟然还会做饭?”

   不仅会做饭,还会杀鸡。

   一刀下去,那个自信,那个随意,说是第一次做,别人都不能相信。

   薄冥之倒吸一口气。

   他的做法确实有点崩人设,不过他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管过人设这个问题。原主那点子屁人设都让他崩了个干净,故而也没有怎么注意到作为一个剑宗的首席弟子,从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不太有可能会熟练掌握做饭这种技能的。

   以前他表现出总总与原主很不一样的地方,周沉星不是觉得他另有阴谋,就是觉得他装模作样,像今天这样认真地意识到他的不同之处,还是第一回。

   薄冥之背着双手,两只眼死死盯住那朵要开不开的花,一时间没说话。

   心里有点燥,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屁用没有的系统,唯一最大的作用,就是阻止他说出自己的来历和身份,似乎是要他坐死原主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周沉星就就没得到答复,抬眼一看,只见薄冥之宛如世外高人一般背着手,目光淡漠地垂青着一朵花。

   好似在回忆久远记忆中的往事。

   也是,他与师兄岁数相差很多,在他被带上剑宗之前,薄冥之就已经在那里经历了很多个日月。

   从前他没有见过的薄冥之,或许与他看见的薄冥之截然不同。

   这么想着,他会做饭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薄冥之曾学过。

   至于为什么学这个,周沉星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眉头渐渐蹙起一个不悦的弧度。

   一想到薄冥之曾经可能做饭给其他人吃,他就浑身不乐意。

   周沉星:“师兄。”

   薄冥之立马回头:“嗯?”

   周沉星语气淡淡的,却也带着一丝霸道的意味:“日后你不许给其他人做饭,你做的饭,只有我可以吃。”

   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但是似乎已经不用解释了……

   “那是自然。”薄冥之松了口气,十分顺从,不给其他人做饭,多大点事啊,他还不想给别人做呢。

   打了个哈欠,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薄冥之感觉困意有点上头,晃了晃脑袋,转了个身往卧房的方向走:“我们回去吧,休息一会。”

   周沉星自然是从善如流,将他送回卧房歇着之后,自己走到隔壁的静室之中,盘膝静坐开始修炼。

   淡淡莹润的光芒渐渐笼罩了他的全身,桌子上的灵剑晃动了几下,有一丝红芒时隐时现。

   薄冥之躺在床上,却也没有立即睡着。

   古代社会就是这点不好,没有电子产品消遣,否则这种不用修炼也不用工作的午后,完全可以来几把刺激好玩的荣耀……

   他拽过枕头,调整了一下姿势,静下来,就难免会想到自身的生存问题。

   他的确有想要待在凡间,安安静静当一个普通人的想法,可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仅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周沉星肯定是不会愿意的,就看他整天没事就钻进静室修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压根没有躺平当咸鱼的志愿。

   修炼界,谁不想变强,便得更厉害?

   除了他薄冥之,就没有别人了。

   可是回到修炼界,沧山剑宗的覆灭,导致他们没有仪仗。两个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修士,没了宗门的庇护,境遇只怕是还不如散修……

   没有资源,没有机遇,没有住所,还没有师长。

   他该怎么做,才能带着周沉星更好地生存下去呢?

   薄冥之想着想着,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又被他自己一指头按平了。

   不能皱眉,他最中用的就是这张脸了,要是年纪轻轻搞出皱纹,那不就歇菜了。

   薄冥之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想了又想。

   养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钱,他要是能搞来很多很多的钱,养一个周沉星,还不是简简单单?

   单靠他现在手里钱,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可问题就是去哪里能弄到钱?

   隔壁静室内。

   阖眼静坐之人听着隔壁床榻翻动的“吱呀”声,搁在膝头的手指不住地轻颤着。

   最终猛地喘出一口气,周沉星睁开双眼,看向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

   薄冥之摩擦着被子,时不时轻轻的呼吸声,就好像在他的神经上不住地挑动着,令他神思不属,心猿意马起来。

   ……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还没睡着的薄冥之双腿夹着被子,一双手也搂着被角,正好睡意上来了打算睡呢,接过就看见周沉星佩剑也没拿,逆着光从门外一步一步走来。

   “你……你怎么来了?”薄冥之惊讶。

   “师兄好像睡不着。”周沉星解开腰带,往地上随便一丢,语气轻快,脚步更轻快地上了床:“所以……我来陪师兄睡。”

   身边的床榻塌陷下去一块,虽然逆着光看不清周沉星的神情,却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的松柏气息,很熟悉。

   薄冥之从未睡过这么香甜的午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空荡荡,床铺上除了他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周沉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他心里有一点失落,然后撑着身子做起来,就听见外间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一面屏风将他这间不小的卧房分隔出一半,他转眼看去,屏风后面竟是摆了一个木桶,他能看见木桶中有一个人。

   精瘦的后背,墨发披散开来,将好看的肌肉线条遮掩得只能看见一点点。

   不是周沉星,还能是谁?

   薄冥之心里直痒痒,还没干嘛呢,便听见木桶那儿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声音未免也太苏了。

   “师兄醒了?”周沉星唇边掩着笑,早在薄冥之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了。

   至于某人后面一脸痴汉模样偷看洗澡的行为,更是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啊,啊,醒了,刚醒。”薄冥之脸一红,连忙抱着被子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半边被枕头印出来的痕迹,在白皙的脸上显得很明显。

   看起来就很呆。

   周沉星眼中笑意更甚。

   “那师兄……是打算继续看我洗澡吗?”

   “谁要看你洗澡?”薄冥之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蹦起来,趿拉着床下的一双鞋,忙不迭地往门外撩,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他。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

   薄冥之靠在门上松了口气,耳根却渐渐地红了起来。

   他这是,被一个小屁孩给笑话了?

   “你怎么在这?”还没等他从刚才的视觉冲击当中缓过神来,就看见面前蹲着一个人,一头鬈发几乎都要拖到地面上去。

   狗剩回过头,将拢在手心里的蚂蚁盖住,不能让他们看见,他堂堂剑灵竟然跟小屁孩似的蹲在地上玩蚂蚁。

   “我怎么不能在这?”狗剩冷哼,狐疑地看着薄冥之透红的耳尖,迟疑道:“你在房间里干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今天很热吗?”

   说话速度太快,薄冥之都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草,他的一世英名!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笑,薄冥之恨不得当场挖个四通八达的地道直接闭着眼睛爬走。

   “小孩子懂什么?”薄冥之去撵狗剩,恨恨道:“你一个剑灵,不呆在那把剑里面,整天化成人形在外面溜达,你不累吗?”

   “不累啊。”狗剩不愧是顶尖的剑灵,灵力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化形而已,很困难吗?”

   薄冥之:“……”这算是凡尔赛了吧,是吧是吧?

   “对了,今晚吃啥啊?”狗剩抬起头,终于提起了正事。要不是为了这个,他才不会蹲在薄冥之门口等等着呢。

   “吃剩饭。”薄冥之没好气地摆摆手:“中午的还没吃完,你说吃什么。”

   狗剩从前没被薄冥之从秘境里带出来的时候,他在秘境的地位和山大王也没什么区别了。基本上是有什么好的都可着他,天地灵力都涌向他,他就是秘境中的King。

   哪里能想到出了秘境,有朝一日,竟然还要跟着薄冥之吃剩饭。

   算了,吃就吃吧,总比啥都没得吃好。

   狗剩撇撇嘴,心想自己还是十分通情达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