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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在修真世界养崽

   女人叫周婉,被周沉星黑着脸推在地上,却还是挂着一脸泪水凑了过来,死死拽住周沉星的衣角,就好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

   哭得太厉害,导致说的话也带着哽咽,听得不是很分明。

   薄冥之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种展开方式,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连忙上前将周婉从满地散落着碎瓷片的地面上扶起来,她那条带着褶皱的天青色长裙裙摆的位置已经星星点点地散落着一片血迹。

   “你先坐下吧。”薄冥之好脾气地劝着她,“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周婉直接忽视了薄冥之,一双眼就没有从周沉星身上移开过,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指尖抖个不停。

   但周沉星一脸寒意,远远地避开了。若非是这个女人是师兄亲自救出来的,换一个人对他动手动脚,此时恐怕已经被须尽欢一剑劈下。

   但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内心深处却宛若烧起了一把火,燥得他浑身难受。周沉星深吸几口气,默默看向将这女人带回家的罪魁祸首。

   薄冥之无奈地冲他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姑娘兴许是吃了太多苦,受了很大的刺激,将周沉星错当成自己的弟弟也未可知。

   他们没法和一个女人过不去。

   周婉稍稍平定了一下心情,不再那么激动了,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薄冥之看着也不禁起了恻隐之心,替她倒了一杯热茶,看着她接了,又说道:“膳房理熬了粥,我替你盛一碗来。”

   “不,我不吃。”周婉摇摇头。

   “那先休息一会?”薄冥之露出一个笑,眼睛弯弯的,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垂下一片阴影。他看着这间房已经被这周婉糟蹋得不能住人了,便想着给她换一间客房。

   谁知周婉依旧摇头,她指着周沉星,随后冷冷地带着防备地看着薄冥之,说道:“我要同他说话。”

   “那你说吧。”薄冥之楞了一下,点点头。

   接过周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盯着他不放,隐隐还有些怒意,薄冥之这才如醍醐灌顶一般察觉到自己存在的多余性。他转过头看了周沉星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不得不说,很委屈了,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搞小团体排斥?

   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吗?明明是他的房子,结果还要替别人挪地方……

   ……

   周沉星也想离开。

   但他没走。

   不仅没走,还缓缓地朝前面迈了一步。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都在叫嚣着什么,袖底的手也有些抖。他隐约能感觉到,面前女人或许知道什么事情。而那件事情,或许会搅乱现在的平静。

   “你刚刚叫我什么?”周沉星的声音很冷。

   周婉一怔,柔声说道:“沉星。”

   下一瞬,那把黑沉沉的剑就架在周婉白而纤细的脖颈上,周沉星高高扬起下颌,眼睛泛着红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都说了,我是你的阿姐啊……你从两岁不到的时候就被别人抢走了,但我一直都记得你。”周婉一下子就哭了,是被吓的,声音都在抖。

   搁在脖子上的那把剑冷冰冰地贴在脆弱的皮肤上,只要手抖一下恐怕她就会身首异地。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在认出周沉星就是自己弟弟的那一刻,激动占据了全部的心神,并且理所应当地认为,周沉星也一定十分乐意认她这个姐姐。

   但是事实上似乎并不是这样。

   在听见她确切的答复以后,周沉星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手上也卸了力道,灵剑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周婉还在他面前低低地啜泣着。

   “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儿。”

   周沉星垂着脸,看不清神情。但是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像暴雨前夕夜晚的沉闷感。

   他放下剑,周婉就不太害怕了。她眨了眨眼睛,啜泣道:“我还当你已经死了,我找了你好久……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周沉星抬起下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没相信,只不过态度已经放缓了很多。

   想起这个自称是自己的姐姐的女人,之前竟然被当作货物一般抬上台拍卖,周沉星看了周婉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周婉解释了一遍。原来她父母早早亡故,她连生计都是问题,只好四处谋生,却在一天夜里被一群人捉走,声称她体内有剑骨。一群人争来夺去,两败俱伤,看起来全都是有修为的修士,并非凡人。

   周婉想方设法逃了,结果又被人骗走。那人声称要收留她,替她找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周婉正感激不尽,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软禁起来,成为拍卖场待价而沽的货品。

   再往后的事情,周沉星都知道了,便点了点头。

   周婉抬着头,她的面容姣好,下巴确是圆润的,看来抓她的人在这段时间也只是限制她的自由,却没有在吃穿用度上克扣于她。

   剑骨这种东西,周沉星自然是知道的。

   生剑骨之人天生就是修剑的奇才,然而剑骨稀少,可遇不可求,一旦修仙世家出现了一个带着剑骨的后生,定然是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万众瞩目,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但若是平民百姓生了剑骨,由于自己不懂,发现不了自己身上的宝藏,便只会白白埋没掉。

   而剑骨是可以转让的。所谓剑骨其实就是附着在在脊骨上的一条经脉,以利剑剖出,转而嫁接到无剑骨之人的身上,则可以为他所用。

   但是这样的方法太过于残忍。

   周沉星没有想过,自己于世上还有一个姐姐,并且还拥有剑骨。

   周婉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体内也全无灵力流动,想来是个凡人。凡人坐拥剑骨,等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人发现,就难逃被生剖的下场。

   面前的少年长得和自己很像,但是五官却比自己精致了太多,那白皙的皮肤仿佛没有一丝杂质,莹润得宛如一块上好的璞玉。周婉瞧见他一直没有离手的灵剑,黑沉的剑身古朴而沉重,有一丝赤红灵力在宽大的血槽之中流转。这种武器她见过的,就在那些为了所谓“剑骨”而想要得到她的修士们手中,很多都握着这样一把剑。

   “你也是那什么修士?”周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细细观察,黑衣少年的气度、神态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仿佛一把开过锋的宝剑,锋利得叫人心生畏惧。

   即便周沉星已经尽力使得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冷淡,可周婉依旧觉得面对他有一点不适应。

   周沉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

   周婉脸色立刻变了。

   周沉星说道:“我不会让那些人抓走你。”

   但周婉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起来,她脸色微凝,睁着一双带着水光的桃花眼,盯着周沉星摇了摇头,随后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薄冥之此刻正在膳房外面的台阶上。

   给周婉煮的粥她不肯吃,于是薄冥之自己端了一小碗萝卜干,蹲在门外呼哧呼哧地喝粥。

   萝卜干是在菜市上买的,别人腌好了拿出来卖的那种,咬下去脆爽可口,配粥刚刚好。

   狗剩这个狗鼻子往日闻到一点食物的香味都会顺着味儿跑过来,结果这一次不知咋的,薄冥之有意无意吃的慢了一点,就是为了等这小子,结果却没等到。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将最后一口粥也给喝了。

   周沉星走了过来。

   薄冥之听见脚步声,顺着声音看了他一眼,回过身指了指膳房,意思是想吃自己弄。

   周沉星脚步顿了一下,还真的就转过身钻进膳房,动手盛粥。

   薄冥之眯了眯眼,这次的粥他费了很大的心思去熬煮,才将米粒熬成这般细软,一粒一粒宛如绽开的小花漂浮在浓郁的米汤内。他正等着周沉星过来,好问问那个周婉的事情。

   结果,盛好粥,端着碗,周沉星脚步也没停下,跟薄冥之说了几句吃完注意休息,恍如没看见他眼中的期待一般,径直向回廊走过去。

   薄冥之捧着吃的只剩下一层腻子的碗愣了愣,他喊住周沉星,问道:“你要去哪里?”

   其实话还没问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周沉星停下脚步,冲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神态依旧自如,他说:“去给周婉送点吃的。”

   薄冥之点点头,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屋檐上啪嗒掉下来一片枯叶,他也没注意,隐隐觉得心底有一丝很细微的失落感。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何而起。

   站起身,脚踝似乎也因为在门外蹲久了而更疼了。薄冥之木着脸将碗筷丢进另一口大锅里,用抹布将灶台擦拭干净,心里却想着周沉星对周婉突然改变了的态度。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三言两语之后,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好像,他们俩之间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壁垒,将自己隔绝在外面。

   薄冥之苦笑一声,摇摇头将心底的思绪清除出去。他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样想是不对的。

   但是周沉星刚刚急着给周婉送饭,甚至对于方才二人在房间内的谈话内容只字不提。这叫他怎么能不多想?

   薄冥之叹了口气,那周婉似乎称呼自己是周沉星的阿姐,二人都姓周,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吧?如果真的是亲人,其实也是好事,至少周沉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亲人。

   将膳房收拾干净以后,薄冥之一瘸一拐地下了台阶,只觉得脚踝一痛,身子一歪,险些整个人栽倒下去。

   好在是他反应够快,在摔倒的一瞬间扶住了门框。

   但是手心传来的刺痛告诉他,掌心只怕已经被门框上的木刺磨破了。

   但他也不是很有所谓。

   他自打穿越过来,大伤小伤不断,也不在乎这么一点点伤口。甚至都没有用灵药涂抹,就随意的将受伤的手掌藏在宽大的袖口内,这样就几乎看不见了。

   ……

   其后几日,薄冥之几乎都不怎么能见得到周沉星。他不是待在周婉的房间内,就是趁着周婉休息的时间进静室内修炼。

   周婉怕生,不肯出来,周沉星就盛好饭菜端进去给她吃,除此之外,生活上的事情也都对她有求必应。

   薄冥之都要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但他几乎找不到机会和周沉星说这件事,却能感觉到周沉星在疏远自己一般。

   坐在床榻之上,本该是午休时间,但薄冥之一丝困意也没有。他垂着眼定定地瞧着过分宽敞的床铺——

   这里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周沉星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踏进这间卧房,更不要说睡在这张床上了。

   薄冥之伸手在枕头上抠了抠,脸色渐渐地难看了起来,蓦地坐直了腰背。

   他方才试图释放灵识,去听听周沉星到底和周婉在说什么,结果灵识猛地撞上一道强劲的结界。

   周沉星,他居然设下结界?!

   薄冥之脸色不是很好看了,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防着他吗?

   特么有什么机密是他不能听的吗?这个女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你们只认识了几天,倒是比他这个师兄还重要了?

   压根没有意识到偷听这个行为也十分不齿的薄冥之死死掐住掌心,闭眼按捺住心底涌起的不悦。

   没过多久,隔壁静室的门被退开。

   薄冥之冷哼一声,双脚落地,趿拉上鞋子,急急地走过去,斜靠在门框上,用手抵住快要关闭的门,语气不悦:“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他身上的衣袍还是午睡时候的模样,半开半解,凌乱的衣领内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洁白如玉的锁骨。

   但周沉星只是愣了愣,看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解道:“师兄,你说什么?”

   “你还跟我装傻?”薄冥之难以置信,他大步走进房间,捏住周沉星的肩膀,轻轻晃了晃:“那个女人,你们是什么关系?不是应该同我解释一下?她这几天为什么都不愿意见我?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