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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我在修真世界养崽

   那场大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才熄。

   结界不仅仅封住了火,也封住了火光,整条街依旧寂静,没有因浓烟和灼热察觉到这一场可怖的大火。

   空寂寂的屋内,月光穿堂而入,薄冥之推开门,便看见小云趴在自己的床榻边,消瘦的脸颊贴着被褥,小小的身子还坐在地上,用一种不是很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孩子到底是孩子。

   薄冥之笑了笑,将小云轻轻抱起,放在床铺中央,盖好被子。

   做这一切的过程中,小云依旧沉沉睡着,像一只贪睡的小动物。

   薄冥之取了抽屉里的几瓶灵药,将腿上覆盖着的布料狠狠扯开,一瞬间疼痛蔓延,连眼前都有一刹那失去了光线。

   麻利地将瓶口咬开,他的呼吸痛得有些急促,将药粉勉强涂平,裹上碎布条,打上一个死结。

   快速地做完这一切,薄冥之才抖着手,吞咽了一下唾液。

   太疼了,疼到他几乎要放弃上药。

   周沉星认定他是纵火之人。

   真可笑,在这场火中受伤的,也只有他。

   涂抹上的灵药并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可能这种药根本治疗不了烧伤吧。

   薄冥之不是很有所谓地想着,他身上的灵药已经不多了,现在身在凡间,也买不到上好的灵药,这也没有关系。

   顶多就是这条腿多受几天罪罢了。

   本来他与周沉星,至少还有个师兄弟的羁绊,现在周沉星说要恩断义绝,那就是什么关系都不复存在了。

   系统显示的好感度不停地跌宕起伏,一会升得很高,一会又跌破负数,现在总算是稳定在零点的位置,一动不动了。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试图将原主的负面形象洗刷干净而做出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他盯着树梢一片浑圆的皓月,眼底眸光却比月色还凉。

   次日,晨光熹微。

   从温软舒适的大床上醒来,小云睡眼惺忪地呆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露宿街头的窘境之中走出来。

   昨天,有一个很善良的哥哥,不仅没有责备她的死缠烂打,还好心肠地收留了她。

   从床上爬起来,便看见床头摆着一碗香喷喷的面条。

   小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她顾不得别的,端起来呼哧呼哧就吃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还坐在别人的床上。

   毕竟她年纪小,不懂事,这些规矩,也没人教过她。

   她看见可以吃的,下意识就吃了。在她心底,吃一顿可以管好几天不会饿死。

   门被推开,她吃面的动作一顿,甩着两条小腿,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然而没来得及实施,那人就已经走了进来,定定地望着自己。

   “哥哥……”

   “没关系的,你慢慢吃,不够还有。”看出小丫头的紧张,薄冥之微微一笑,缓声说道。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青,脸色苍白,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勉力维持的步履看起来十分僵硬,显然有一条腿令他力不从心。

   小云这一刻眼里只有香喷喷放了猪油的面条,她冲着薄冥之嘿嘿一笑,捧着碗将面汤也喝了。

   吃饱喝足,才有功夫去考虑昨晚发生的诡异的事。

   “哥哥,做完这儿是不是走水了?”

   “嗯。”薄冥之微微一怔,嘴角的弧度稍稍变得平直,他点头,说道:“不过没什么事,现在火已经熄灭了,你记得不要过去,那边烧空了,不安全。”

   “我知道的。”

   好在是烧了几间厢房,这间宅邸比较大,住所繁多,少了一两间也够住,并不影响生活,那几间烧垮的房屋,薄冥之打算喊人来拆掉,省的看着心烦。

   不过不是现在。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薄冥之平静的面容下,蛰伏着淡淡地担忧。

   昨夜周沉星带着周婉出门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么?

   他垂下头细细思量着,打算如果上午人还不回来,那么他就出去找。

   不过去静室一趟,发现须尽欢依旧悬挂在墙壁之上,想来没把这把剑带走,应该是没有真的离开。

   早上的碗筷,照旧让狗剩去洗。但是经过膳房门口的时候,薄冥之竟在其中听见了笑闹的声音。

   在门缝里一瞧,竟是小云站在小小的矮凳上,笑嘻嘻地洗着碗,狗剩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眼底带着十分明显的敬佩之意。

   薄冥之:“……”

   “我不是叫你洗的么?你怎么能让妹妹洗?”薄冥之推开门,狗剩悚然一惊,只得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捞锅底另一条脏兮兮的抹布。

   “哥哥,我会洗,我来洗就可以了。”

   小云做事确实麻利,看上去十分熟练,也不知背地里这丫头究竟做过多少活,受了多少苦。

   不知为什么,薄冥之竟也没有再出言阻拦。

   就让这丫头做点什么吧,薄冥之知道这样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敏感,若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只怕会让她不踏实。

   快到晌午的时候,薄冥之坐在回廊下吹着风,衣襟底下密密层层出了一身汗。

   门外响起两道不一样的脚步声。

   薄冥之眼睛一亮,才刚刚站起身来,大门就已经打开,周沉星扶着半昏迷的周婉冷冷地走了进来。

   那眼神带着刃一般锋锐,还未开口,薄冥之的心就已经沉下去。

   周沉星冷冷地开口:“解药。”

   薄冥之看了一眼昏倒在周沉星臂弯之中的周婉,面容依旧娇美,唯有一张原本红润的唇变得青紫。

   他心下了然,轻笑一声抬头直视着怒气冲冲的黑衣少年,哑然笑道:“我没有解药。这毒,本来就不是我下的。”

   “除了你,还有谁?”周沉星皱起眉头,很不满意薄冥之的否认,在他看来,这种毒药都已经到了凡间大夫素手无策的地步,那必然是非同寻常的毒,能悄无声息给周婉吃下这种毒药的人,除了薄冥之,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怀中的女人的情况已经是每况愈下,他寻遍了周边每一处医馆,得到的答案都是无能为力。

   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变得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薄冥之,我再最后说一遍,周婉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若是把解药拿出来,以前的事,我便既往不咎。”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怎么说周沉星都不信……

   薄冥之撑着胳膊,慢悠悠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从台阶上坐起来。

   “我拿不出来,说几遍都是一样的。”薄冥之观察周婉的症状,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是医修,但也能察觉到周婉气息的微弱,显然中毒很深。

   如果就这么放任毒素侵入,只怕是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他并着两指,在周婉颈侧一拍,灵力涌入,将心脉部分护住。

   然而周沉星抱着周婉转了个身,随后一掌打出,将薄冥之震退了数步。

   腿疼得他的脸都有点扭曲。

   “你还想对她做什么?”周沉星怒喝。

   薄冥之做这一切,除了心底隐隐的不想让周沉星真的失去亲人之外,也就是系统刷好感度的任务在支持着他了。

   但是不代表他真的能忍受周沉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眸光潋滟,淡淡的看了周沉星一眼,沉声道:“周沉星,我最后忍你一次,如果你还这么是非不分,那就当我从来没有你这个道侣。”

   说完这句话,他不想再看周沉星的吃人似的表情,拖着难以为继的腿离开。

   还没走出去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声音——

   “好,很好。我会为周婉找到解药的,到时候在同你细细算这笔账。”

   “哥哥,你的腿怎么了?”小云飞快地跑过来,扶住薄冥之摇晃了一下的身体,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未曾关紧的大门,疑惑地问道:“另一个哥哥怎么走了呀?”

   “哥哥……可能要离开一阵子。”薄冥之看着小云带着信赖的目光,艰难地说出这句残忍的话。

   “不可以带着小云吗?”

   “也许会很危险。”

   以他对周沉星的了解,他一定会回到修真界的范围,寻找医修为周婉治疗。

   他带着周沉星躲避到此地,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暴露在修士们的面前。否则一旦剑灵的存在被发现,周沉星的修为仅仅只有金丹,根本难以保全剑灵,说不定还会搭上性命。

   小云听见“危险”两个字,只是歪了歪脑袋,毫不在意地摇摇头:“小云不怕危险。”

   薄冥之很为难,小云举目无亲,他即便给这仅仅只有十岁的小丫头一笔钱,也很难保证她可以生活的很好。

   事已至此,就只能带上她。

   他让小姑娘先回房间收拾东西,随后敛眉,轻声唤道:“狗剩?”

   一个鬈发少年迟疑着出现在眼前。

   诚然狗剩需要跟着须尽欢,但是周沉星未曾走远,他就可以将狗剩唤出来。

   “他要离开这里了,你不跟着吗?”还没等薄冥之说话,狗剩就说道。

   “我跟不了。”薄冥之没有解释,时间紧急,他只能先挑最重要的说:“你记好,他不管去哪里,你都不许暴露自己的身份,给他招来祸端。”

   “我尽量。”狗剩扁了扁嘴,“我又做不了主,他硬要我出来,那我也只有出来的份。”

   “他还不至于那么傻,我不担心他,我就担心你。”薄冥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狗剩身形消失在院子里,小云也提着小小的包袱走出来了,笑嘻嘻地,完全看不出要离开家的忧伤:“哥哥,我的东西都收拾好啦,我们什么时候走,要追上那个哥哥吗?”

   ……

   荒野中,仅有一处简陋至极的野店。

   门口的草都长了半腰长,也不见有人来修剪修剪,好在草地中间倒是有一条不太明显的道路可以通向店门口,一个头戴飘纱斗笠,身穿白色素衣的男人手里牵了一个年级小小的女孩,女孩脸也被一张轻薄的白纱覆盖住,只能看见一双灵动的水眸。

   荒野人少,过路的也不过是一些走镖的硬汉,看见这样稀奇的景致都忍不住纷纷看了过去。

   这般精贵的公子哥,真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怎么会路过这种地方。

   薄冥之习惯了这种露骨的视线,而且那些人们也只是好奇,不带有恶意,他便也没有太在意。

   小云是凡人,坐马车也会累,虽然她乖巧,累了也不做声,但是薄冥之仍旧很细心地照顾到她的情绪,每晚都会寻一处地方住下,让小丫头休息一晚。

   简单地点了一些饭菜,上桌以后,小云被允许摘了面纱,便狼吞虎咽起来。

   向来对吃十分感兴趣的薄冥之,这会子却只是含笑看着,双臂置于桌面,甚至都没准备拿筷子。

   “哥哥。”小云吃了个半饱,干饭的速度总算是降下来了,捧着碗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薄冥之不与她一同用餐,她倒也在这几天中渐渐习惯了。

   因为自从从家里出来,薄冥之就没有再吃过一口饭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见薄冥并无虚弱症状,小云便猜测他也许是在其他时候吃了,也就不太担忧。

   周围人听见这软糯的声音,顿时了然——

   哦~原来是兄妹。

   “嗯?”青年斗笠也没摘,隐隐只能在白纱中看见一个完美的侧影,虽不得见全貌,也足以叫这一群大老粗心荡神驰。

   更不要提,那一声淡淡的反问,声音竟好听得宛如玉珠落盘。

   小云一边挑着盘子里的肉片吃,薄冥之说了她好几遍不许挑食,但是她知道对方不会真的凶自己,故而倒也是自行我素。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上那个哥哥呀?”小云撑着下巴,问道。

   另一个哥哥长得也很好看,虽然不如哥哥温柔,但她也很喜欢另一个哥哥。

   薄冥之沉默了一瞬间。

   周沉星的踪迹似乎是经过隐匿的,他用灵识也探不出来,因此他寻找的路线,其实是朝着医宗去的。

   好在小云也只是随口问问,没听见他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领着小云上楼休息,而薄冥之却是踏进另一间屋内,推开一扇窗,一咬牙,从中一跃而下。

   跌落在月光下的泥地上,右腿的伤尚未愈合,依旧隐隐泛着刺骨的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