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阳和陈跃飞错开时间到了片场。
一切准备就绪，白山捧着一杯奶茶，坐在躺椅上，口中含着一根吸管，含糊不清的说道：“他比展蓝差远了，怎么就选了他？这么好的本子，不怕他演砸吗？”
“他是第一次正经演戏，已经不错了。”
一口奶茶没来得及咽下去，又一股奶茶喷涌而至，白山迅速撤离吸管。
奶茶淅淅沥沥的滴了一地，裤子也没能幸免，在略显尴尬的位置湿了一片。
白山抖抖腿。
“你说，他是第一次正经演戏？”
陈跃飞点点头。
“你之前说，他什么类型的角色都演过？”
陈跃飞点点头。
“陈总，您是在耍我吗？”
还好，这一次陈跃飞没有点头。
“是你自己认知有问题。什么人才能把各种类型的角色全部演一遍？你是导演，你最清楚。”
群演！
白山恍然大悟。
每个演员身上都有特定的气质，最能够跨界发展，并且实现真正意义上跨界发展的，可不就是群演么！
“不过，相信我，以后他会是一个真正的破壁的演员。”
“哼，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他和别人不一样。”
白山好奇的看向陈跃飞。
“陈总，您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认为另一个人是特殊的吗？”
白山凑近陈跃飞，“只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觉得那个人与众不同。”
“那是你的感性思维。别忘了，我是商人，对于我来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至于庄阳，我考察过，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商机。”
“他是不是商机，你的心清楚就行。”
“言归正传，他的表演怎么样？”
“表现不错，但是，这场戏，有猫腻。”白山笑的有点儿变态，“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不是他演不好这场戏，而是他精力不集中。他啊，心里有人。”
身为导演，白山对人的心理和微表情都十分敏感。
酒吧这幕必然是唤醒了庄阳心中的某些回忆，才会让庄阳的眼中出现走神和错乱。
那个牵动庄阳情绪的人，对庄阳而言，必不简单。
“你早就发现问题了？所以才让我一起过来？”
“当然！需要我为你清除障碍吗？”
“不必了。”
“怎么？你对他，真的只是奇货可居？”
根据自己多年导戏的经验，他不可能分析错误。
陈跃飞的所有微表情都在诉说着，对庄阳深沉而无声的爱。
“让他们停工，休息片刻吧。你不在，他们哪里有心思拍戏。”
白山摆了摆手，宣布中场休息，还特意把庄阳也给招了过来。
庄阳身在曹营心在蜀汉，一直关注着白山和陈跃飞的动态。见到白山对自己招手，立刻放下道具，走了过来。
“反应倒是速度，看来，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白山摩挲着下巴，“他心里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陈跃飞没有理会白山，等庄阳走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感觉怎么样？”
庄阳摇了摇头。
酒吧的这场戏成了一个魔咒，咒语就是陈跃飞。
他只要拿起红酒杯，陈跃飞的身影就一跃而出，随着醇香的红酒来回荡漾。
“白山，给男主准备一顶帽子。”
陈跃飞拉过庄阳，在庄阳的手心写了几个字。
庄阳脸色一红，点点头，“我知道了。”
道具准备好，白山对陈跃飞发出邀请，“一起去？”
“也好。”
灯光、道具、摄影全部到位。
熟悉的画面，熟悉的氛围，唯一不同的，是男主戴了一顶帽子，遮掩住大半个俊俏的脸庞。
庄阳看了看手心，随着陈跃飞的笔画出现的文字，早已消失不见，然而，庄阳知道，那几个字，已然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相信自己”！
微微整理了下衣服，庄阳端着红酒杯走了过去。
“先生，您的酒杯似乎盛满了今晚的月色。”
“咔！”白山激动的走到庄阳和男主之间，“不错！这个镜头非常不错。再来一条，你给庄阳一些反应，然后，庄阳，你要这样看他……”
白山干脆拿过庄阳手里的红酒杯，直接上手，给庄阳做起了示范。
剧本里，庄阳说完这句话之后，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侧脸，经过白山这一调整，庄阳的镜头又多了。
当然，对庄阳的要求也更高了。
显然，白山对庄阳的表现相当满意。
拍摄结束后，白山拿着机器意犹未尽的看回放，庄阳的表现力太惊人了，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天时间之内飞速转变的！
白山一边摆弄相机，一边赞不绝口，“陈总，我现在信了。庄阳真是个不错的商机。我建议你，直接把庄阳签成死契。这种人才，就得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陈跃飞只听到了“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庄阳只听到了商机和死契。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满眼都是尽力掩饰的无措。
一个满眼都是尽力掩饰的哀伤。
两人毫无默契又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别开了视线，都没有看到彼此深藏的暗涌。
陈跃飞点点头，对自己听到的信息表示默认。
庄阳的心如浇灭的火，回响着嘶嘶的哀痛声。
“陈总，今天开始，庄阳就还给你了。以后有好剧本，可得想着我！”
“白导，您的裤子，好像脏了。”
庄阳本是友好的提醒，却招惹的周围的人都看向了白山。
从剧务、摄影、助理，到演员、群演，大大小小几十号人，眼神都集中在白山的裤裆处……
有疑惑，有震惊，有好奇……
白山觉得自己的小弟弟都有蜷缩起来的趋势。
他现在搬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其实，庄阳的声音并不大，大概是因为陈跃飞这个“神秘人物”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比较关注这边。
所以，庄阳的一句话，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是简月最先反应过来，“白导，真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洒了水，弄脏了您的衣服。您赶紧回酒店换衣服，这里的东西，我们来收拾就行。”
白山佯作镇定，实则慌乱的匆匆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