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飞给他出了一个世纪难题,本来庄阳可以借着母亲的病,借着陈跃翔的逼迫,心安理得的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以献祭的姿态接受一切有利于他在影视圈发展的条件和权益。
但是,陈跃飞却硬生生的撕破了这层伪装,让他不得不面对心里的恶魔。
庄阳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最终还是没有挽留陈跃飞,任由陈跃飞出去了。
深夜的酒吧里,任文看着一声不吭,一心灌酒的陈跃飞,脸上的表情逐渐由看戏变成了憋闷。
“你到底怎么了!”任文已经好几年没有吼过了,他一直觉得他的心就跟死海一样平静无波,就算一具尸体溜进来,大概也能任其飘着,无动于衷。
现在,他开始重新审视自我了。
陈跃飞大半夜的把自己叫到乱糟糟的酒吧,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先干了三杯酒精混合物。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任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人开了一间包厢,半拖半拽的硬是把陈跃飞拉到了包厢,“想发疯在这里,别让人看笑话。”
陈跃飞抬了抬醉意微醺的眼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语气晦暗,“我告诉庄阳,如果不想继续这份交易,他可以离开。”
任文心中一惊,又默默的忍了,试探着问道:“他不会离开吧?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儿,他舍得?”
任文敢打包票,陈跃飞绝对是最合适的金主。有财有颜,关键是还有心。
他不信,庄阳感受不到。
“我不知道。”陈跃飞难受的揉了揉太阳穴,“给我倒杯开水。”
“哼,现在知道难受了?”
说是这么说,任文还是老老实实的给陈跃飞递过去一杯特意加了蜂蜜的温水。
一杯水下肚,陈跃飞有了点儿精神,“他在我的电脑上看到李萱的资料了。”
“啪!”任文把杯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他竟然还惦记着那个女人!你有没有告诉他,那个女人做的事情?”
“任文,坐好。”陈跃飞不轻不重了呵斥一声,转而说道,“你就没发现庄阳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任文仔细想了想,“我只注意到你了,没空留意他。倒是你,怎么迟迟的不碰他?也许就是因为你迟迟不肯主动攻击,才让他心里还住着别人。”
任文怀疑的看向陈跃飞的底盘,该不会是底盘不稳吧?
“他太听话了。他给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在他眼里,我们就是简单的交易关系。”陈跃飞苦笑道。
任文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劝陈跃飞接受这种关系,留下庄阳;还是该任由陈跃飞放庄阳离开。
不对!他还得靠着庄阳来“治疗”陈跃飞呢!
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先把人留下!
任文缓缓开口:“跃飞,庄阳是个男人,或许在他心里,随时都做着被睡的准备。你比我更了解他的性子,他一时半刻的怎么可能会完全的接受。我倒觉得是你一直没有接受你们的关系,你们就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庄阳的定位没有错。难不成你还觉得你们是朋友吗?”
陈跃飞的小心脏一紧,缩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可不就是在刻意忽略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么。
“我倒是觉得,他在你身边,你们还有可能改变。若是他真的走了……”任文无奈,“李萱也不是个善茬啊!”
对啊!他怎么把李萱这个女人给忘记了!
现在庄阳已经小有热度,很难保证李萱不会打庄阳的主意。
陈跃飞一个激灵,赶紧找车钥匙,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任文伸出手,钥匙老老实实的躺在他的手心。
陈跃飞去拿,任文立马收了起来,“你喝了不少酒,我送你。”
一路上,陈跃飞一改往日冷静,不断催促任文开快一点。
好不容易到了莲花小区,刚停稳车,陈跃飞就一路小跑到门口,怎奈由于慌张,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
陈跃飞气急,一脚踹在门上,门竟然开了。
庄阳站在门口,看着一身酒味的陈跃飞,一言不发。
任文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听到庄阳问他,“陈总喝了多少酒?”
任文数了数,“三杯,我到了之后,一共喝了三杯。”
“难得陈总喝了这么多的酒,还记得回家的路。”庄阳淡淡的说道。
陈跃飞一把抱住庄阳,任文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把陈跃飞拦在了他怀里,唯恐陈跃飞酒醉之下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任文想多了。
一片湿润黏腻,任文迅速的推开了陈跃飞,尽管任文已经足够敏捷,还是晚了。
从外套到洁白的T恤衫,任文身上全是陈跃飞吐出来的秽物。
庄阳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准备接手醉酒的陈跃飞,任文纠结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陈跃飞就自觉的皱着眉头,挣脱了任文。
“你身上太难闻了。”
庄阳伪装的十分完美的脸色有瞬间的崩盘,快速的把陈跃飞搂在了怀里,后撤一步,与任文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任文瞪了庄阳一眼,“我先走了,好好照顾陈总。”
庄阳客气的说道:“任助理,要不然冲洗一下再回去?”
“不用了。”任文掏出纸巾,强忍着恶心用力的擦拭着身上的污秽,恨不得把衣服擦破一样。
庄阳简直不忍直视,任文太过用力,所以纸巾上的污秽沾到了任文的手上。
“任助理,纸巾……”
其实,在污秽物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任文就敏锐的感受到独属于污秽物的黏腻感,他能忍着没有立马吐出来,已经尽力了。
看着手上的污秽,任文咽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用最后一点儿干净的纸巾擦擦手,礼貌的说道:“借用一下您的洗手间。”
庄阳让开一道路,在任文进去之后,他把陈跃飞搀回卧室,然后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
刚走出厨房的门,就跟从洗手间出来的任文碰上了。
任文似乎有话想说,结果站了半天,最后只是嘱托庄阳好好照顾陈跃飞。
庄阳苦笑,他怎么觉得,比起被包养的情人,他更像是陈跃飞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