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庄阳的演唱质量,陈跃飞特意请来了专业的音乐导师付兴,指点庄阳。
一天之后,付兴亲自到陈跃飞的办公室递交辞呈,明确的表示,庄阳这块朽木,他攻克不了。
陈跃飞拿出三年前庄阳参加选秀时候的录音带,付兴听完之后,略微惊讶。
“你说这是庄阳唱的?”
“对。”
“那他现在?”
就算嗓子毁了,技巧也应该还在,不至于连张口都是困难吧?
“你也是音乐人,如果在上千人的演唱会上,嗓子突然坏掉,还被人安了一个假唱的罪名,你的心里能够毫无芥蒂吗?”陈跃飞问道。
毫无芥蒂?哼!让他查出来是谁干的,他一定百倍奉还。
“所以,庄阳的问题,不仅仅存在于嗓子,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
“不错。”
付兴摊了摊手,“那我就更弄不来了。我觉得您得给他安排一个心理医生。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
“不是病,只是一个心结。庄阳是不肯主动找心理医生的,如果是我安排的心理医生,庄阳表面听从,实际上,只会把自己掩藏的更深。他的心结,只能由音乐打开。”
“陈总,您这是拿我当药引子呢!”
“付兴,庄阳没有经受过任何专业的音乐学习,他所有的唱歌技巧都是靠模仿来的,你认为,他该救一救吗?”
“值得倒是也值得。不过,他的嗓子伤害太大,不可能做一名专业的歌手。”
“我从来没有期望他做一名专业的歌手,但是,他必须得学会张口。”
“我明白了。我能给您提一个建议吗?”
陈跃飞点头,示意付兴说下去。
“我觉得您身为老板,可以适当的提点提点庄阳,给庄阳一点儿压力。”
陈跃飞非常真诚的用金钱表达了对付兴的建议的认可。
第二天,陈跃飞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无视任文的抗议,亲自陪着庄阳一起到了录音室。
付兴已经傻了,他只是建议陈跃飞给庄阳一点儿压力,几句话,或是一些小措施,都可以,可没说要他亲自过来啊!
这是给庄阳压力,还是给自己压力?
“你们昨天是怎么样,今天就继续怎么样,当我不存在就行。”
付兴欲哭无泪,他倒是想当陈跃飞不存在。
陈跃飞在那儿一坐,气场就上来了,活生生的把录音室搞成了汇报厅。
实不相瞒,论文答辩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
还好,付兴还是有职业操守的,一旦投入到练习之中,就真的把陈跃飞忽视了。
在庄阳唱了十几遍之后,付兴摇了摇头,连连摆手。
“庄阳根本不敢放开嗓子唱,这样下去,就是把嗓子唱废,也没有任何意义。算了,也练了不短时间了,休息休息吧。”
付兴甩门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两个人。
“庄阳,你准备什么时候放过你的嗓子?你该知道,你的嗓子并没有彻底坏掉,是你,锁住了他。”
对庄阳下手的人,并没有置庄阳于死地。
至少没有把庄阳的声带直接毁掉,只要稍加训练,再次开口不是难事。
毕竟,以前的庄阳全靠天生的嗓音优势,走的是野路子。
现在,有专业的导师教导,庄阳虽然吃不上专业唱歌这碗饭,但是,偶尔表演几首歌曲还是可以的。
倒不是陈跃飞非要庄阳多掌握一项技能,而是他发现庄阳的心病,严重的耽误了他的演技。
《蝶骨》中,朱建的性格比较阴沉,庄阳刻意压低的声音,配合着朱建的性格,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更加贴切人物本身。
在李谦文导演的戏里面,就不一样了。
陈跃飞发现,庄阳的愤怒都是无声的,作为一个没有内涵的二世祖,显然并不合理。
虽然李谦文对庄阳处理人物的方式没有提出异议,但是,陈跃飞明白,庄阳以后的戏路打开,总有情绪外放的时候。
问题不解决,就永远是问题,他不可能一直逃避。
所以,他才强逼着庄阳面对自己的问题。
“陈总,我只要一张口,耳边就是谩骂,我唱不出来。”
庄阳慢慢的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以最无力的姿势蹲在地上。
别说唱歌了,就算是最简单的大声说话,他都做不到。
“庄阳,相信你自己。就当是唱给我听的。”
庄阳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唱给你听的?”
“对,唱给我听的。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朱建是你走进我的开始吗?请用你的行动走进我,用你的歌声走进我。把你最钟爱的东西,送给你最钟爱的人。”
所以,他这是被逆向表白了吗?
庄阳看着被温柔和圣光包裹着的陈跃飞,心里的恐惧突然消散了。
庄阳缓缓起身,走到录音器材面前,戴上耳返,打开伴奏,看着陈跃飞,缓缓的开口。
三年没有唱歌,技能确实生疏了,耳返里回荡的声音沙哑刺耳,庄阳却觉得这是自己唱的最开心的一次。
一曲唱完,导师也回来了。
陈跃飞把录歌播放了一遍,庄阳的内心十分忐忑。
陈跃飞有爱的滤镜,可以接受这样的嗓音。
但是,导师是专业的音乐人,他不会有任何私人情感,能够接受自己的“作品”吗?
“乐感不错,有天分。但是,乐理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嗓子没有用好,调整一下,保持一般靠上的演唱水平,没有问题。”
庄阳和陈跃飞相视一笑。
导师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不要高兴的太早,你没有乐理基础,学起来会很难。而且,你的嗓子根本就没有充分挖掘,依你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有任何保留。而且,以前的发声习惯最好改一下。”
“他的发声习惯有问题吗?”
导师不认同的说道:“他以前的习惯过于注重演唱技巧了,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炫技巧。一味的炫耀技巧,就是在消耗你的嗓子,无异于杀鸡取卵。音乐讲究的是真情实感,行云流水。”
“我们再练习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