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飞仔仔细细的看着庄阳送给自己的杂志。
非签名字体的签名，莫名的透露出一种真诚和用心，就和庄阳一样，所有感情的表达都带着一股笨拙，可是，也带着几分热切。
陈跃飞用手抚摸着庄阳留下的签字，似乎在抚摸着珍贵的瑰宝。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庄阳竟然亲自送了他一份杂志，还是亲笔签名的。
虽然没有亲自抢到杂志，还是有些遗憾，但是，庄阳似乎把这份遗憾填平了一多半。
可是，看着看着，陈跃飞的心情就归于平淡了，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能够回应庄阳的热切吗？
庄阳像是一个太阳，而自己像是腊月的寒冰，他们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季节……
过高的温度会让花朵凋零，太阳的温度也不是寒冰能够消受得起的吧？
“陈总，您睡了吗？”
心中想念的人，声音突然回响耳旁，陈跃飞迅速又小心的把杂志收了起来，对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庄阳似乎刚洗过澡，穿着一套棉布睡衣，头发上还滴着水。
庄阳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跃飞觉得，庄阳手里的牛奶，大概只是庄阳来找自己的借口和道具。
果然是天生的演员，擅长利用资源，能够用一切小细节为自己的行为加持合理的理由。
庄阳把牛奶递过去，眼睛在陈跃飞的书桌和书架上都扫视了一遍，看到自己送的杂志已经融入陈跃飞的图书大队，庄阳的心情瞬间好了。
“陈总，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陈跃飞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然而，庄阳似乎并没有走的意思，顺势在陈跃飞的面前坐下了。
陈跃飞侧头看着庄阳，他怎么还不走？
庄阳走到陈跃飞身后，动作缓慢的压低了身子，给足了陈跃飞拒绝的时间。
然而，陈跃飞并没有任何拒绝的举动，任由庄阳的吻轻轻柔柔的落在额头上。
柔软温湿的触感，让陈跃飞从心到身都软了起来，耳朵染上一层深深的绯红。
庄阳不由笑了。
“陈总，您真的跟展蓝交往过吗？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庄阳调笑着，唇从陈跃飞的额头离开的过程中，“不小心”蹭到了陈跃飞的耳朵。
陈跃飞歪了一下头，躲开庄阳的骚扰，与庄阳的脸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庄阳，你是来撩拨我的吗？”
陈跃飞的一只手突然发难，勾住庄阳的脖子，在庄阳的唇角印上了一个吻。
庄阳算是彻底清楚了，陈跃飞是真的不擅长此道，只是轻轻碰了碰，就打算退却。
庄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更不会允许陈跃飞放过这个好机会。
庄阳化被动为主动，狠狠的给陈跃飞上了一节关于接吻的课，看到陈跃飞面色有些不适，庄阳终于放开了陈跃飞。
“陈总，这才是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既然我已经表白了，我认为，我们就不该一直陷在以前的模式中无法脱离。以后，我会带你一起学习，什么是恋爱。”
从陈跃飞让自己把约会计划做一个方案出来，庄阳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商业有计划，学习有计划，情动可没有计划。
两人的甜蜜约会，怎么能成为一次“外出交流”呢！
经此一事，庄阳也深刻的意识到，陈跃飞在感情方面是需要学习的。
而且，据他估量，学习任务相当迫切，他已经等不及从约会那天才开始了。
所以，他当下就过来了，就从接吻开始吧。
“庄阳，同共生有机体结合相对立的是成熟爱情，那就是在保留自己完整性和独立性的条件下，也就是保持自己个性的条件下与他人合二为一。”陈跃飞认认真真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么拗口又冗长的句子，陈跃飞是怎么在几秒钟的时间内组织起来的？不亏是写过东西的人。
庄阳看着陈跃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仰，他的陈总，真厉害。
“庄阳，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庄阳十分坦诚的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无知。
即便不明白，庄阳还是完全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陈总，您的语言组织能力真厉害。”
陈跃飞无语。
“这是弗洛姆的话。知道边界意识吗？”
庄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看字面意思，能够猜出一个大概。
“我不希望我们互相侵略彼此的空间。”
“我当然充分的尊重您。”庄阳保证道。
陈跃飞的食指放在唇上，意有所指，“那样最好，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刚刚的事情了。”
“刚刚的事情？您指的是接吻吗？”
陈跃飞点头。
庄阳却不乐意了。
“陈总，边界意识是指精神上的。”庄阳低头，快速的在陈跃飞的唇上亲了一下，“这种程度的接触，不是彼此侵占，是彼此交融。”
庄阳偷瞄着陈跃飞的表情，小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服气，“即便是更进一步的接触，陈总，那也是我们作为恋人，情到深处的水到渠成。”
情到深处的水到渠成？
难道，他对庄阳，尚未情到深处？
为什么他就克服不了心理上的障碍呢？
庄阳突然醒悟，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刚的某个瞬间，陈跃飞的表情似乎在忍耐并不友好的事情。
还有上一次，他记得在他们亲密接触的过程中，陈跃飞……吐了。
那个时候，他以为陈跃飞对自己没有意思，所以才会吐。
现在看来，陈跃飞未必对自己没有意思。
否则，以陈跃飞直爽的个性，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告白。
“陈总，我能知道，为什么在您看来，恋人之间的正常接触属于侵犯边界吗？”
陈跃飞一阵沉默，试图让庄阳放过这个问题。
庄阳却不肯死心，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似乎要碰到某个关键点了，在这个时候，态度绝对不能软。
庄阳坚定的态度似乎感染到了陈跃飞，陈跃飞提着一口气，说道：“这种接触，会让我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