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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宁境心里有预兆的动容了,被人关心向来不是坏事,何况柴伯璟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的弹在他那根心弦上,不多不少,刚刚好,再麻木不仁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宁境清醒地意识到,他开始心软了。

   不等他开口回绝,柴伯璟就给他戴好头盔,扣上下颌套,然后跨上坐骑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上车了。

   “快点儿,不然真要迟到了。”

   宁境看看手上的防风手套,又看看单脚撑地等他上车的人,没有再挣扎,戴上手套,认命的跨坐到柴伯璟身后。

   右手反复旋转油门,摩托车发出高亢激昂的叫嚣声,伴随着身体跳脱的失重感,俩人上路了。

   宁境手上那双印着火焰图案的手套跟他今天一身精英男士的穿着真是格格不入,耳边的寒风呼啸而过,除了不时钻进腰间的冷风,其它地方都挺暖。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抓着柴伯璟的外套,并没有搂他,但是心里挺纳闷,有个事他想问问这个人。

   摩托车在住院部大楼停下,时间刚好。

   宁境摘下头盔,问:“你这样整天把时间耗在我身上,都不管你儿子了吗?”

   尽管他没有二十四小时跟柴伯璟在一起,但他知道,这家伙把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他了。

   柴伯璟推开防风罩,露出一双邪魅的吊梢眼,哼哼道:“我可是时间管理大师,先把儿子送进学校才去的你家,瞧不起谁啊?”

   宁境没话了,搞得好像他自作多情一样。

   “从今天起,上下班都必须等我,你由我接送,只要我还没来,你就只准待在家里或医院,知道吗?”柴伯璟语气就像在跟小孩下命令,不容置否。

   “我为什么要你接送?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宁境觉得被人操持的感觉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对我来说你跟豆豆没什么区别,都挺让人操心的。”

   他可是三十四岁的半老男人,竟然被一个比他小的男人说教,情何以堪。

   “可是我下班时间不固定,如果手术延时或临时增加手术我都没法走。”这等于间接同意柴伯璟的要求了,估摸宁境内心深处压根也没想过要拒绝。

   柴伯璟看着他认真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的落在宁境心坎上,搅得他心口那潭浑水一早上都不得安生,干什么事都无法集中精力,脑子一飘就开始走神。

   柴伯璟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油嘴滑舌极不靠谱,实际上他也就靠那张嘴把自己装裱的浑浑噩噩,这个人皮囊之内真没那么轻浮,相反他是个很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

   这一点宁境在柴以旻住院的那个月里就观察出来了。很少有爸爸对孩子会这么贴心仔细的,与爱有多深无关,男人向来都是糙货,没几个在照顾人这方面那么细腻的,几乎是有求必应、不厌其烦。就连偶尔经过病房的医生护士都通过投票一致认为柴伯璟是个单身好奶爸。

   那些日子他在查房时不时会看见柴伯璟教儿子写作业,那一脸红铜色加无比困惑的表情,一看就是连二年级数学题都不会做。果不其然,没憋几天,柴以旻直接抱着作业来找宁境了,这举动让他啼笑皆非。

   心中有爱的人,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柴伯璟如他所说,每天早上都按时接送宁医生上下班,从未缺席。

   有时遇上宁境手术延时,他在楼下站的脚麻,就跑去神外办公室窜门,跟那堆医生护士瞎侃牛逼,那帮人都倍儿稀罕咱们柴老大,听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嘚瑟自己那些刀锋险阻的过往,讲的绘声绘色,也不知道几分真假,反正听的人都是津津有味,跟着“柴田芳”老师的思绪忽高忽低,讲到节骨眼儿处,几个护士紧张的咬着嘴皮子互相攥成一团,身临其境。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夜晚你们见过吗?”柴伯璟故弄玄虚道:“天地一线,满天都是繁星,就像一块夜幕从头拉到底,美不胜收。但伴随我睡觉的除了大自然的美景,还有一群不速之客,那就是野狼群。”

   一阵惊恐的唏嘘声翻起,听众的反馈让柴伯璟非常满意,面朝那群小护士和女医生继续栩栩如生的描绘道:“当时那群野狼就在离我帐篷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驻足观察,我秉持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

   “你就只剩下一俱尸骨了。”

   清冷的声音在柴伯璟身后响起,那略带疲惫的干哑性感的乱七八糟,激得他后脊梁剥离出一层鸡皮疙瘩。

   一回头,他的宁医生正不苟言笑的睨着他。

   “哟,宁医生下手术了?”柴伯璟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嘿嘿笑着迎上去。

   “谁让你来这里的?”柴伯璟在不经过他的同意下私自跑到办公室来等他,影响不太好。

   柴伯璟不以为然:“我来咨询一下小刘医生我儿子恢复阶段的饮食和作息问题,不行吗?”

   俩人一起走出住院楼,柴伯璟看宁境满脸疲态,递了根烟给他:“累了?”

   宁境接过烟看都没看就咬嘴里点上,柴伯璟顿时有些后悔,其实他应该私下把每一根烟都用口水咂一遍,这样宁医生就能零距离嘬他口中的味道了。

   “我今天连着做了三台手术,你说累不累?”宁境自然地靠坐在柴伯璟的摩托车上。

   这大半个月下来,每天两趟,他似乎习惯了这匹白龙马的存在,之前的不适感早就没了,不仅如此,他还挺享受坐摩托车兜风的感觉,不被束缚自由自在。

   柴伯璟可心疼他的宁医生了,咒骂道:“你们医院没人了是不是?咋什么手术都让你做?拿死工资不用白不用是吧?忒损了!”

   “你知道个屁。”宁境对着夜空淡淡的吐了口烟。

   柴伯璟看的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心里嘟囔着抽个烟都跟王家卫电影似的非要演绎出这么完整的画面感,撩谁呢?

   “吃饭没?”现在都快九点了。

   “没有。”

   “走吧,”柴伯璟把头盔递给他,神秘道:“带你去吃顿好吃的。”

   宁境还是不太敢信他,狐疑着:“你要干嘛?”

   柴伯璟哭笑不得:“宁医生,我带你去吃烧烤,在烧烤摊上我能干嘛?”

   “你也没吃晚饭?”

   “你是我祖宗,你都没吃我咋敢吃?”柴伯璟戴好头盔拉上外套拉链:“我除了抽了几颗干烟,连口水都没喝。”

   宁境站在身后颔首,轻咬了一下嘴唇,貌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