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宁境第一次在想着一个吻的情况下起了生理反应,他那套器件硬邦邦的戳着天花板。大冬天他全身上下都是凉的,只有一个地方是烫的。
宁境极不适应的调整了睡姿,心里骂着自己不知羞耻,脑子里却幻想着柴伯璟在他脸上,那种眷恋的撩拨让他很快就沸腾起来。
也许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柴伯璟,甚至说对这个人有点好感也不为过,但宁境不愿意轻易投入一段感情。他是个极度矛盾的人,既冷感又容易弥足深陷,他之所以现在这岁数还是单身一人,就是因为伴侣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精神上他完全寄托在医院,生理需要他偶尔自己解决一下吃个自助也就够了,他向来不是热衷于性生活的人,有了锦上添花,没有也照样正常过。
伴侣的作用都被他合理消化了,那身边还要多一个人干嘛?过于独立的人格让宁境看起来总是比正常人要冷血的多,但没人知道他冷漠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太胆小敏感,害怕被伤害。
他知道自己自愈能力有多差,一旦在感情上受害他就好比经历一场车祸,车毁人亡,基本就是无药可救。经历过肖泽斯的噩梦,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勉强敢面不改色的正视肖泽斯跟他聊天,何况他俩还不算真正好过,只是酒醉心明白的打了一炮而已。
一朝被蛇咬的宁境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感情树立起戒备,他贪恋恋爱时荷尔蒙绽放的触动,但收场的不欢而散更让他诚惶诚恐,有心无胆。
他很怂,一落千丈的挫败尝过一次就够,不想再有第二次……
近十年来,主动跟他接近示好的人不在少数,大部分人在被他无声打脸的软暴力拒绝下都知难而退了,像柴伯璟这么锲而不舍厚着脸皮一追到底的,他还是第一个。
宁境在经历了剧烈的五打一运动后,额头渗出密集的汗珠,他双目失焦的看着天花板的木质吸顶灯,得以发泄的棒子肉蔫儿了吧唧的垂在手里,他觉得今天这场五指运动竟然有种久违的轰轰烈烈的酣畅感。
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楼下的男人如约而至,提着冒着热气的早点乐呵的等着心上人。今天带了奶黄包,给宁医生改善一下单一的伙食。
柴伯璟心情大好,昨晚骚包的扭着胯走进酒吧,被穆小光奚落了一番,一把年纪还骚的跟个芦花大公鸡一样,那圆翘的臀部撅的老高,很容易让同类误解为这是迫切求欢的信号。
柴伯璟才懒得管呢,他就是高兴,就是想扭屁股,谁胆儿肥敢过来问他多少钱一晚,他保证当下就把人打成一锅猪头肉。
烟都抽完三根了,宁境还没下来,柴伯璟看看时间,都七点四十五了,平时最晚也就七点半,怎么今天……
估摸宁医生是赖床了吧?
拿出手机,嘴角勾着笑拨了个电话过去。
“什么事?”宁境说话口齿清晰,精神抖擞,完全不像还没睡醒的人。
“你快迟到了宁医生,还赖在家不想走呢?”柴伯璟一听见宁境的声音体内就荷尔蒙乱飞。
宁境语态平稳道:“我在医院了。”
柴伯璟一愣,看看时间,他今天没晚来啊,还比平时提前了十分钟,怎么宁境就先……
“你今天要提早到医院吗?怎么昨天没告诉我?”
宁境嘴角下垂,想不出搪塞的理由。
他今天就是故意赶在柴伯璟到之前走的,他不能再跟这个人这么胶着在一起,趁他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及时止损,把伤害最大程度减小是最理智的办法。
“我来开会。”
“哦……”柴伯璟一点都没有质疑,说:“那你直接告诉我来早点不就行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经历了昨晚的失控,这句话听起来更像男朋友的叮嘱了。
“不用麻烦你。”宁境如鲠在喉,有句话像颗鱼刺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卡的他喉咙刺痛。
柴伯璟就没觉察出宁境的抵制,还傻乎乎自顾自的说:“行,你先忙,我十五分钟到。”
“你要来干什么?”
“我把早点给你送过来啊。”
宁境欲言又止了半天,说:“不用,我吃过了。”
柴伯璟略带失落的看看袋子里热腾腾的奶黄包,这是他今天清晨五点不到就起来做的,可惜了,“行吧,那你今天手术多吗?我晚上几点过来?”
“你不用来了。”
柴伯璟懵了一阵,好像反应过来点什么了,“为什么?”
“都麻烦你快一个月了,总不能就一直这么下去,你以后送豆豆上学就行,我上下班不用你管了……”
宁境话没说完,就听见柴伯璟在那头冷笑了一声,“好巧啊,截至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说不用就不用了?”
“莫非你打算送我一辈子吗?”宁境冷了下来。
“是,老子愿意。”柴伯璟也跟他较上劲了。
“可我不愿意!”
柴伯璟张口结舌,一度怒到说不出话,颤抖粗重的鼻息通过无线电传至对面,让听的人都生出几分胆寒。
“我给你添麻烦了?”柴伯璟声音频率不稳定。
宁境眉眼微沉,低声道:“……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声音压这么低,怕被别人听见?还是他这个“是”字说的于心不忍?
“是因为昨晚你吻得太投入太享受,所以不敢再靠近我怕一个把持不住就喜欢上我是吧?”柴伯璟有意挑衅,但他的挑衅对电话那头的人来说就是恶毒。
宁境隔着电话都觉得自己原形毕露,他承认柴伯璟说对了!他就是在躲他,就是怕他。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再见。”宁境不能再跟他多言,多说一句话都是给自己挖坑埋炸药。
柴伯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挂了电话,接着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他像个被遗弃在路边的流浪狗,站在宁境家楼下,仰起头扯开嗓子对着某层楼咆哮道:“宁境!你他妈是怕我缠着你不放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走着瞧!”
摩托车甩出一条犀利的弧线,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音回荡在寒冬雾霾的天空,混沌的尾气模糊了小区的青草绿植。
地上是一堆被摔烂的残羹冷炙:一杯打翻的热咖啡,还冒着热气,没头没脑滚了一地的奶黄包,有几个还不幸被摩托车碾的稀碎,流了一地奶黄,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