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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宁境把手术后续交待完毕就出手术室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开阔的露台猛吸两根烟。

   没人看出他今天的心不在焉,表面看似游刃有余的宁境,刚才在做手术时三番两次神游,在清除病患颅内血肿的时候,斑斑的血块竟然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柴伯璟血丝糊拉的脸,那一刻他脑门心都凉了。

   无尽的疲累,从昨晚到现在他大脑就没冷静下来过,千丝万缕在他脑中缠绕成盘丝洞,他快被自己既矛盾又偏激的思路给折腾出病来。

   惊惧于心动的感觉,有几个人真正知道?明知眼前摆的是一道珍馐美味,却不敢张口尝味,因为害怕万一吃过之后都戒不掉怎么办?

   别看宁境貌似做什么事都驾轻就熟稳若泰山,其实他从小就是个忧患意识很重的极度悲观主义者,无药可救。在他看来人间就是个悲剧,快乐只是短暂,悲哀才是常态。

   宁境再三思索,觉得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在医院耗着,下午不到五点他就告假离开了,他得回家补个瞌睡,明天有个大手术,开不得玩笑。

   宁境走到地下停车场,习惯性的朝自己停车位走去。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逐渐逼近,宁境警觉的一回头,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焦虑的冲到他面前。

   “医、医生……快点救人,救救我哥!”中年男人说着转身指向不到二十米远的一辆面包车,“我哥好像脑梗了,在车上抽抽呢,还口吐白沫。”

   其实那天但凡宁境头脑清醒一点,他就会发现这事疑点重重。

   那人像是掐着时间在等他来到停车场才脑梗一样,也太巧了。况且这是在医院,脑梗直接送去急诊室才是最有理智的办法,叫他过去看算什么?

   关键是,这人怎么知道他是医生?还是脑科医生?

   当然,宁境当时一门心思本着救人心切,自然没空梳理那些疑患的蛛丝马迹,二话没说就跟着男人过去了。

   走到面包车外,确实有个人横在车里,四肢松散,边抽搐边翻白眼,宁境心里稍稍纳闷了几秒,确定这个人真是你哥吗?怎么看着比你小好几岁?

   “抽搐多久了?”宁境问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眼色逐渐异常,但嘴上仍旧回答自如:“十来分钟了。”

   宁境责怪道:“都十几分钟了怎么不送去急诊?耽误了黄金急救时间要出人命的。”

   中年男人寒颤着:“我……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他突然就这样,以前从没有过……”

   宁境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对于车上脑梗发作的男人似乎漠不关心。

   “他是谁?”

   “我……我朋友。”中年男人开始闪烁其词:“医生您别管他是谁,先救我哥要紧,赶紧上车看看他啊。”

   宁境没多说,但也没上车,只是探进半个身子,撑开“病人”的眼睛一看,瞳孔毫无异常,真正的脑梗病人瞳孔是大小不一的,并且这人面部表情扭曲的很做作,一看就是装的。

   他一下就警惕了,抬头问:“你们到底是谁?”

   中年男人有点沉不住气了,但还在硬撑:“您什么意思?我哥都病成这样了您救还是不救……”

   话音未落,前一秒还在抽搐的“病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上翻腾起来,“你他妈跟他啰嗦个屁!”

   说着,那人一把抓着宁境就往车里拽,中年男人反应神速,抱起宁境的脚就往里塞,三两下就把人给捣腾进面包车。车子立马发动,马不停蹄的冲出停车场。

   宁境像截腊肠一样被塞进车里,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他知道大事不妙,却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

   “你们什么人?放我下去!绑架要坐牢的!”他大喊着电视里被绑架的人常说的废话,身子和双手被那俩男人紧紧箍着无法动弹。

   “脑梗”男人没什么耐心,狠狠攥住宁境的手臂一压,恶声道:“你他妈给我安静点儿,再叫我片了你!”

   宁境清楚他们不会真的伤害自己,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拿钱办事,纯跑腿的马仔,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但还是安静下来了,因为他知道反抗无用。

   车子一路在公路上疾驰,他看看窗外,这是出城的路线,而且越走越远了。

   宁境大概猜出幕后操控的是什么人,虽然不抱希望,但他还是想从这几个人口中套出点线索。

   “是彭元让你们来绑我的吧?”他看向中年男人,从刚才仅有的几句交流看来,这个中年男人较其他那俩人更温和一些。

   谁知话头却被“脑梗”男人抢过去,没好气道:“我们不知道彭元是谁,你别想在这话捞话,我劝你没事好好养神,再多说一个字我真会收拾你。”

   宁境只能闭嘴,这人警觉性太高,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沿路观察有没有自救的机会。

   结果还真被他抓到机会了,就在路经出城的第一个收费站时,车远远的就被交警下了,例行检查。

   车子在距离交警还有一段距离时开始明显减速,显然车上几个人都没想到大白天会遇上交警,赶紧合计解决办法。

   就在宁境看到一线希望时,“脑梗”男人斜了他一眼,说:“这些交警也就是查个驾照,让他睡会儿,别误事。”

   中年男人从身后拿出块毛巾就朝宁境摁过来。

   当宁境反应过来这是吸入式麻醉时已经来不及了,被人强行固定住后脑勺把毛巾死死捂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完全丧失意识了……

   让他都惊讶的是,最后一秒他脑海浮出的竟然是柴伯璟那张亦正亦邪、吊儿郎当的臭脸。

   柴伯璟带豆豆放肆的玩了一天,吃完他最渴望的披萨后把孩子送回老妈曹佩芳家里,然后强打起精神回酒吧去了。

   穆小光正和几个哥弟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见老大来了,笑呵呵的打完招呼,跟着就发现问题了。

   昨晚柴老大是甩着胯扭着屁股骚气冲天走进酒吧的,脸上每一道皱纹洋溢的都是滴答荡漾的春水,周身都冒着粉红气泡——可是今天,整个人消沉到像是刚从阴沟里捞上来的臭抹布,乌糟糟的,一蹶不振。

   “璟哥,咋了?这么快就被甩了?”论上赶着找死的节奏,穆小光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柴伯璟冷悍的眼刀一落,周围的东西仿佛瞬间震碎,语气降到零度:“穆小光,你想咋整?”

   仅仅四个字,没有牙龈嚼穿的愤怒和恫吓的字眼,却把穆小光吓个半死,他知道自己踩雷了,而且还是雷王。

   “哥我不是那意思,您别在意……”穆小光颤巍巍的想解释,却被吓到脑子卡顿,只顾得上害怕,根本想不出半句说辞。

   “离我远点儿。”柴伯璟一屁股坐在吧台边上,沉下脑袋。

   “喳!”穆小光不敢问也不敢废话,头一甩夹着尾巴就跑了,这时候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