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光一边给客人上酒一边打量着坐在角落独饮啤酒的宁境,心里自导自演出一场成年人大戏。
他看出来了,今天柴老大就是大摇大摆带着媳妇儿来遛弯的,一副历经苦难痴心不改,终于抱得美人归的豪放架势,好不得意。
可是这俩人已经睡了吗?怎么连一贯敏感排斥的宁医生今天也有点默认的意思,就连刚才璟哥趁人不注意捏捏他下巴他都没放嘴脸,嗳妈……看样子这他们已经为爱鼓掌了呀。
见鬼了,前几天璟哥还跟被休的小娘儿们似的抽着闷烟伤春悲秋,才一个洗剪吹的时间不但跟宁医生和好了,还顺带把人纳入麾下,璟哥追仔的硬实力真是可圈可点。
“宁医生,要不要来个甜点?”穆小光狗腿的拍起嫂子的马屁。
宁境不想麻烦人,说:“不用了,我需要什么自己点。”
“嗐,说什么点呀,都是自己人,要什么直接去后厨,只要里面有的,看中什么只管拿,”穆小光嘿嘿笑道:“反正都是璟哥出钱。”
宁境一下就难为情了,他懂穆小光这话几个意思——人家这是在间接告诉他,都知道你跟璟哥是一对了,以后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最终穆小光还是给他嫂子端了一块榴莲千层和一杯热拿铁,理由非常贴心:手上有伤口就不要喝酒了,整点提神醒脑的,“下半场”精彩着呢!
今晚柴伯璟很忙,他一直在陪客人瞎胡侃,期间只隔空给宁境发了几条微信,告诉他突然来了一桌重要的客人,让他自己玩会儿,还附加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卖萌表情。
宁境倒是无所谓,他不是那种随时需要陪伴的人,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边吃穆小光给他的蛋糕,边拿出手机阅读最新的医学文献。
倒是穆小光,忙完后自己开了瓶啤酒,走过来陪宁境聊天。
“宁医生,咱俩唠会儿呗?”
宁境让开座位,笑笑:“别这么叫,太见外了。”
穆小光顿时心领神会,点头称是:“哦……对,太见外了……嫂子?”
宁境怎么能想到穆小光能喊出这么个……不伦不类而又一目了然的称呼,噎的他半天说不出话。
穆小光这种常年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小伙子,对社会上各种声色犬马见惯不怪,虽然都同属服务行业,但他的“服务”跟宁境的“服务”有本质区别,一个是放松的精神消费,一个是谨严的生命消费。
“你这么叫不合适吧,我比你大,你叫我哥就行……”宁境一脸冷汗。
穆小光满眼星辰大海的看着宁境,语重心长的吐出三个字:“宁大哥!”
这声郑重其事的称呼叫的宁境只能这么别扭了。
“祝你跟璟哥白头到老,”穆小光真是一条忠实的狗腿,隔着老远还不忘拍柴伯璟马屁:“我璟哥可是人见人扑的老狼狗,保证你入股不亏!”
人见人扑?老狼狗?
宁境流出一丝不善的笑意:“怎么个扑法?”
穆小光啧啧道:“看来你真不知道我璟哥年轻时的战斗力,整条忠兴路上,没人不认识他,尤其是那些小年轻妹子,就为了名正言顺多看我哥两眼,天天成群结队来酒吧喝酒,门槛都快踏平了。”
宁境低着眼睛喝了口拿铁,问:“他不是喜欢男人吗,女人来做什么?”
“他喜欢男人是他的事,但不耽误女人喜欢他啊。”
这话倒是言之凿凿。
宁境知道柴伯璟是个招贼的种,从他讨好自己那套手段就能看出,这家伙是个社交高手,恰如其分的投其所好让人感觉关怀备至的同时,也不会侵犯对方的舒适地带,懂得拿捏这种分寸的人太少,柴伯璟是其中一个——尽管有时候他某些藏头露腚的小心机会被宁境一眼识破,但能有如此尖利的观察力的人,这世界上又有几个?大部分人在蜜糖攻势下很快就会迷失方向,能像宁境这种百分之九十五时间都保持刑侦头脑的实在太少。
宁境没有发表意见,静静的吃着属于自己的榴莲千层。
穆小光今天特高兴,眼见老大千辛万苦终于抱得天仙归,他也跟着瞎亢奋,几口啤酒下肚,话越来越多。
“我是真没想到璟哥会喜欢您这类型的。”
宁境斜睨着他,低声道:“哦?我是什么型的?”
穆小光绞尽脑汁,用尽自己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开始形容他心目中的宁医生,“宁大哥您就是那种……就算全世界毁灭都与我无关的人,没人味,不需要朋友,对谁都爱答不理,一开口讲话就跟谁欠你几个亿似的。”
宁境倒是轻轻笑了:“想打我是不是?”
“打倒不至于,就是一开始挺替璟哥不值的,”穆小光说:“豆豆住院那段时间,璟哥为了讨好你,除了照顾孩子之外,每天清晨五点还跑回家给你现煮咖啡,听说刚开始咖啡每天都被你扔掉,恨得我牙痒痒,我心想璟哥咋看上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呢!”
对于这事,宁境刚开始是真不知情,当时的他对柴伯璟就是一味的抵触,不想给他任何机会,就算他后来从豆豆口中得知这是他爸爸每天摸黑现煮的咖啡,仍旧无动于衷。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冷血?
“当然,我理解您,”穆小光又说:“您是那种不喜欢就不给希望的人。”
“嗯……”这点他说对了,宁境就是这种人,对于感情慎之又慎,绝不会遍地撒种。
穆小光的视线在宁境身上上下流连了一遍,还是忍不住感叹道:“您跟璟哥之前那些对象真的差别太大了,我到现在还纳闷璟哥怎么会喜欢你这型儿的……”
宁境饶有兴趣的问:“你们璟哥之前历任都是什么款式的?”
穆小光回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柴伯璟,确定他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过来后,小心翼翼的说:“璟哥原来的光辉岁月宁大哥您肯定不知道,那些不入流的我就不提了,光说一点就足够让您对他肃然起敬的。”
宁境漫不经心的烧了根烟,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嚼在嘴里,“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