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伯璟带宁境来的这家菜馆，如果没有人带路，宁境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留意到在这种偏僻的老旧巷子里，居然会有这么一家私房菜馆。门头看上去非常朴素，就是古老的红白油漆招牌，写着“四哥小菜”，连名字都是朴实的。
柴伯璟把那一大一小安顿好，自己去厨房直接找老板点菜，剩下宁境和柴以旻二人在堂厅大眼瞪小眼。
柴以旻两手杵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宁境，半天问出一个问题：“宁叔叔，你跟我爸爸真的只是朋友？”
宁境冒出虚汗：“不然呢？”
柴以旻哀叹道：“如果真是这样，我爸爸就可怜了。”
宁境似懂非懂：“为什么可怜？”
“老爸太稀罕你了，自从我出院后，他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说酒吧事多，我知道才不是呢，他肯定是找你去了。”柴以旻哼哼道。
宁境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
柴以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因为我爸过去这些年，酒吧再忙也没这么怠慢过我，他每周至少有三天会来奶奶家看我，可现在，他基本上一星期只来一次。”
“他不是每天早上都送你上学吗？”
“我说的是晚上。”
“那……晚上酒吧确实也很忙啊。”
“别以为我是小孩就好骗，我爸一准是贪玩，老想着去找你所以才忽略我的，他看你那眼神就像黄鼠狼看见老母鸡一样，呲呲直放光。”
柴以旻真是人小鬼大，只是这个比喻让宁境很是吃不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柴以旻认命的叹了口气：“唉，不过算了，只要老爸活得开心，我人生也就无憾了。”
宁境笑道：“你这么大点人说话怎么像个小老头子？”
“也就是你宁叔叔，要是换了别人我都看不上，可惜这次换你看不上我爸了，急得他这几个月长了好多白头发。”
柴伯璟长白头发？他怎么没发觉？
“你爸长白头发关我什么事，万一是被你急的呢？”
柴以旻不屑的斜斜眼：“要是我把老爸惹急了，他二话不说早就动手揍我了，怎么可能还任由我捣乱？那天他带我去滑冰，你是没见着他那丧样儿，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抽根烟把裤子烫出个洞都浑然不知，用手机付钱他给多输了一位数，电话响了都不看来电显示，接起来就对着我奶奶喊宁医生……那时候我就知道，老爸没救了。”
宁境听着，心里翻腾的乱七八糟，豆豆说的应该是他拒绝柴伯璟以后接送他上下班那事，他知道那次柴伯璟生气了，但没想到他能失魂落魄到这地步。
“你爸爸喜欢男人你不觉得奇怪？”宁境很好奇为什么这孩子对世界的接受能见度能这么宽广。
“为什么奇怪？再说喜欢女人又有什么用？我妈不就是个活例子，生下我就不知去向了，我对我妈唯一的信息就是她是个女人，其它没了。”柴以旻说的无关痛痒，就像这事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宁境问了个很冒犯的问题：“那你见到其他同学都有妈妈，你会不会难过？”
豆豆特傲娇的说：“他们有妈妈又如何？他们的妈妈都喜欢我老爸，啊哈哈哈……急死他们。”
宁境彻底哑口无言，他原本以为豆豆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会自卑，谁知反而自大起来了，这父子俩还真是亲生的……
这顿饭吃的食之无味，倒不是宁境不爱吃野菜，只是豆豆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来回轱辘，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
吃完饭，柴伯璟早早把儿子送回老妈家里，豆豆吵着闹着今晚要跟老爸回家睡觉，被柴伯璟以严父的气势严词拒绝，宁境能猜到这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
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贯不怎么说话的宁境忍不住问了柴伯璟一个问题：“你这辈子认真喜欢过谁吗？”
这是宁境第一次问柴伯璟感情方面的事，他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喜欢过，你。”
宁境啧嘴：“我不是说我，我说其他人。”
“其他人？”柴伯璟仔细回顾了一遍：“没了。”
宁境也不知道他的话几分真假，只觉得这人太不正经，“我觉得你大概没尝过初恋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柴伯璟不屑的笑笑：“真心喜欢值几个钱，说来说去不就是荷尔蒙不到一分钟的荡漾么？”
“我就喜欢那种荡漾，一分钟顶我一辈子。”
柴伯璟转头看着宁境的侧脸，孤高极冷的面部弧线，这话要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柴伯璟想都不想就会骂一句傻叉，但宁境说的，就让他听得目眩神晕。
他说的荡漾，是哪种荡漾？
到了楼下，宁境下车后问：“你要上去坐会儿吗？”
现在晚上九点不到，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可以坐，也可以不坐，但……
“好啊。”难得宁医生邀请，柴伯璟自当是盛情难却了，何况他非常享受跟宁境在小封闭范围的相处，那种随便一个呼吸都是对方气味的感觉，特别躁动。
他一路尾随在宁境身后，他觉得今天宁境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反常。
门一开，柴伯璟前脚刚一踏进门，就被宁境一个转身抓着外套拉过去，一脚把门踢上，把人摁在墙上。
宁境从未如此……粗暴过，这让柴伯璟一时没缓过神来。
“你……你这是干嘛？我背都砸的疼。”
柴伯璟露出不置可否的笑，自打那天在宁境家俩人互相深入了解之后，除了亲亲抱抱，他俩就没再有过更进一步的发展。刚开始柴伯璟是忌讳宁医生手上的伤，想等他完全恢复拆线了再吃他，但他真的太想好好爱这个人，太想好好疼惜他，不愿跟个吃不着玉米的猴子似的整天一副见着人就流口水模样……
他对宁境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博取，他想放长线钓大鱼，给足宁境足够的时间让他消化，同时也不排除有点想吊吊他味口的坏心眼。
却没想到宁境这么快就憋不住朝他熊扑过来了。
他半眯着而眼睛，任宁境就这么霸道的把他抵在墙上，问：“你想怎么荡漾？”
“少他妈给我装糊涂。”
宁境连骂声都有点娇嗔的意思，太不像他平时看到的那个正气凛然的宁医生。然后脸一倾，叫你假正经！
今晚的宁境火力全开，从心理活动到肢体动作都在大肆叫嚣：让我们荡起双桨，一起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