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柴伯璟说的这一幕,宁境是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对你笑?”
“多新鲜啊你突然转过头来对我笑,我哪知道你怎么回事啊?”
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两个人转瞬即逝的对视,在其他人看来也就是人海茫茫中无意识的一瞥,起码宁境是这么觉得的。但柴伯璟就像被打开了七筋六脉,那个精瘦单薄但昂首挺胸的身影,站在人群中不知被谁喊了一声,一回头,留下惊鸿一笑……那种笑容柴伯璟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第二次。
对于他这种纨绔不羁的小坏蛋来说,宁境如绽放花瓣般的笑撬开了十六岁男孩情窦初开的心扉,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关上心门。
其实那天在男厕门口喊宁境的是他原来的同班好友,应届考试成绩不理想,于是又复读了一年,见到以前的好哥们儿回校演讲,兴奋坏了。
但这个同学万万想不到,他只是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却就此埋下一粒相思的情种,埋在土壤里一发酵就是十五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估计当时的柴伯璟也没想到一个笑会让自己惦记了十五年,如果他当时就知道自己这么长情,一定会不顾一切厚着脸皮跟宁境讨要联系方式,然后死缠烂打……
十二月已经到来,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这个季节也是心脑血管基本的高发季,换句话说,宁境忙坏了!
相反柴伯璟的酒吧这时候是淡季,没什么人,穆小光劝过他既然没人喝酒,不如就卖咖啡,只要他亲自出马,绝对天天爆满。开玩笑,这可是参加过WBC大赛的咖啡师,不论调制或拉花技术都是一流!
可柴伯璟不愿意,成天想着偷懒,借口说忙了三季,想在冬天好好休息一下,陪陪豆豆,实际上司马昭之心,穆小光依旧早就看出他的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要回家抱夫人大腿,说什么陪孩子,他都不稀得打击这个男人。
既然客人不多,柴伯璟也没必要整晚留在酒吧,穆小光带着几个小弟就能张罗得了。而他,每天都往医院跑,乐滋滋的护送天天手术排满的宁医生回家。
他还是喜欢骑车载宁境,他就是喜欢那种在冷空气骤降时,身后有个人紧紧抱着他,跟他一起迎接寒风的呼啸,冲破束缚。他特享受宁境稳稳抓住他的感觉,那种迫切被需要的满足感让他几乎目眩神晕,整个后背是暖和的,连尾椎骨都是酥麻的……
今天的宁境显然疲惫过头了,从医科楼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是疲虚的,步伐瘫软,一路摁着眉心走过来。
“都几点了你还等我?”最后这台手术结束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半了,他脑子疲惫,双腿经历长时间站立,小腿都是麻的。
“就是因为晚我才更要等你啊。”
他拿出头盔给宁境戴上,但宁境实在是精疲力尽,都没经得住他手上的一点力量,一个踉跄就跌在柴伯璟身上。
眼见自己男人累成这副德行,柴伯璟心疼啊,张嘴埋怨道:“那些病人长长心行不行,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吗,就不能懂事一点早些来看病吗,没完没了的生病,是要累死我的好哥哥是不是?烦不烦……”
宁境被他这占不着理的瞎胡扯给逗笑了,“你有病是不是?谁没事爱生病啊?能找我的都是脑科手术,这能不能拖你不知道吗?这么大个人说话也不知道过过脑子。”
被医者仁心的宁医生义正言辞的训斥了一番,柴伯璟没有立场反驳,治病救人的事他懂,那时候豆豆不就是这么急匆匆被送进医院的么?
“那我是心疼你啊,这个星期每天都到大半夜才下班……”
“没事,我习惯了。”每年冬天他都是这个工作节奏。
宁境跨坐上摩托,抱着柴伯璟钢筋铁骨的腰杆。
摩托车驰骋在深夜橘黄的路灯下驰骋,冰凉的北风从耳边咆哮而过,让宁境脑子清醒了几分。
晚上两个人抱着彼此在床上柔情蜜意的腻歪了一番,柴伯璟点到即止,没有进一步折腾,他的宁医生够累了,他得懂事点,收起自己的虎狼之心。
宁境的脑袋顶在柴伯璟肩上,嗓音泛着粘粘的性感:“没几天你就要参加摩托车越野赛了,我怎么都不见你练习练习?”
这个问题宁境早就想问柴伯璟了,他觉得这人成天没个正行,就是围着自己转,根本不把比赛当回事。
柴伯璟哼哼,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脑门上:“你怎么知道我没练习?你一天到晚除了睡觉时间有几分钟是跟我在一起的?”
宁境抬起头看他:“你练了?”
“你觉得呢?”
其实柴伯璟就没练过,他都瞧不上其它俱乐部那些车手,都是自以为专业的玩票性质,就算他离开赛车圈这些年,照样没人是他对手。他担心的不是技术错误,而是……
“那你有把握吗?”宁境问。
“有没有把握都要上,我不能让你和豆豆再次陷入危机。”
柴伯璟深深蹙眉而又坚定不移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倍儿有型,宁境觉得柴犬骨子里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没事,就算再陷入危机,我也等你救我呢!”
柴伯璟咧出个错综复杂的笑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周末去我妈那边吃饭吧,我们做铜炊锅。”
宁境神色一滞,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在,说:“不去了吧……”
柴伯璟没发现宁境的不对劲,以为是他不好意思,笑道:“怎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我妈吃饭呢?”
“不是,”宁境支吾着:“我周末要回Z市一趟,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柴伯璟想都没想就说:“我开车送你去呗,正好见见我未来老丈人。”
宁境一拳锤他胸口:“去去去,谁允许你见了,少自作主张。”
“那不早晚的事……”
“我自己开车去就成,反正也就一百公里,过完周末我就回来。”
柴伯璟哀嚎道:“啊……你要过完周末才回来?那我岂不是两天见不着你?”
宁境说:“整好,麻烦你好好陪陪豆豆,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爸爸,他的手术做了三个月,但冬天颅内还是会有血管收缩的风险,你最好多带他运动运动,防止血栓也是他术后恢复的一个项目。”
有个医生对象就是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辞严意正的说出一番令人毛骨悚然但又无法反驳的话,柴伯璟当下就认输了,抬起宁境的下巴笑的蔫儿坏:“你说为什么每次我在听你一本正经讲述那些医学理论的时候都会出现生理反应呢?下面的火苗疯狂跳动,灭都灭不掉,我今晚本想放过你,但你也太不不知道收敛了,没完没了的撩我……”
话都没说完,猛兽上身的柴伯璟抓起被单一掀,把俩人严实的盖住,准备在黑漆漆的闷热的封闭的空间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自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