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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大庭广众之下,站在急诊大厅,宁境眉头纠结,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压再压,最终还是没忍住被夺眶而出的眼泪浸湿了面庞,他一边怪自己矫情,一边又没法克制,越用力想忍住,眼泪就崩的越厉害。

   过往的人不论医生还是护士,都小心翼翼的朝宁境投来诧异的目光,自打他们认识宁医生以来,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只有一个,就是面无表情,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半小时内二度见到冷男落泪,不禁令人唏嘘,床上躺的人对宁医生绝对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宁境点点头,还是把眼泪强行咽了回去,“做完手术再说。”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宁医生,要不要通知璟哥家属?”穆小光在背后叫了一声。

   宁境沉默了几秒,沉声说:“不用。”

   手术从中午一直做到晚上,穆小光哪也没去,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着。他不懂权衡什么手术风险,他只知道,如果是宁境帮璟哥做手术,那就没问题。

   直到等待区的防护门移开,宁境从手术室走出来,径直朝穆小光走过来。

   “宁医生,璟哥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忐忑的看着宁境,对于手术结果,他既期待又害怕。

   “全身都是伤。”宁境简单的几个字概括了柴伯璟现在的情况。

   穆小光当然知道璟哥伤成什么样,当时人被救护队抬上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个血淋淋的场景……他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简直是触目惊心!他当时以为救护队抬到他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不会死吧?”穆小光的要求只有这个。

   宁境摘下口罩,说:“他椎体后方血管出血,颅脑有血块外加颅骨骨裂……”

   “您说点儿我听得懂的,就告诉我璟哥有没有危险?”穆小光一人在手术室门外等了五、六个小时,就快抑郁了。

   宁境说:“我负责的部分暂时没有,现在在做骨折修复,其它我就不知道了。”

   直到宁境站到穆小光面前,他才看出这人此时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微微眯起的双目红血丝交纵,遮挡不住的疲累,却强撑起精神……

   “谢谢你宁医生,不管你以后跟我哥能不能继续好,我都感激你。”穆小光从椅子上拿过两盒面包和牛奶递给宁境:“刚才有个医生来,说您从早到晚只喝了七杯黑咖啡。”

   宁境愣怔了一下,也没推托,拿过穆小光递来的面包打开就吃,一整天没有吃碳水还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他真是饿坏了。

   吃归吃,他没忘记提出某些质疑。

   “柴伯璟是怎么出意外的?”

   “据当时跟在他后面的车手说,是在过一个急窄弯道时摩托车突然失控飞出赛道的。”穆小光不在事发现场,他也是后来听那几个车手描述的。

   “他赛前没什么反常的表现吗?”宁境问。

   穆小光想来想去也没发现问题,只是说:“没有……璟哥在临出发前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搭理他,然后他有点沮丧,这算不算反常?”

   “什么时候?”宁境完全不知道柴伯璟给他打过电话,如果他知道,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定会接电话!他现在甚至想不出自己手机究竟扔在哪里了。

   “早上九点半吧,车队临出发前,”穆小光叹惜道:“我想那个时候璟哥最想听到的是你的声音吧,哪怕是你接通电话大骂他混蛋,也比完全不理他强多了。”

   宁境默不作声,现在再后悔又能怎样?他只能说,如果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就算柴伯璟发火不理他,他也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好好解释……这次他已经尝尽了拒绝沟通的报应,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的血液检测中显示有毒品代谢物存在,你知道这事吗?”

   穆小光诧异万分,马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可能不可能,我们璟哥虽然以前是混混,但他从来不碰那些东西,不仅如此,他也不允许身边的人沾染这些东西,谁沾他抽谁!”

   宁境当然不是怀疑柴伯璟吸食毒品,他担心的是柴伯璟被人陷害,“我的意思是,在比赛前有没有吃过陌生人给的食物或矿泉水之类的?”

   “没有,”穆小光很确定:“璟哥今天的早饭是我带去给他的,我亲手做的。”

   宁境皱眉深思,这就奇怪了……

   “啊!”穆小光喊了一声,“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他抽了根烟,彭元给的,这算不算?”

   宁境反问:“你抽了吗?”

   “没有,彭元就发给璟哥了,没给我……”说到这儿,穆小光停下了,瞪着眼睛看向宁境:“您的意思是那根烟……”

   宁境说:“我不确定,但如果你刚才没有骗我,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穆小光激动的马上起誓道:“我发誓,我的话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假话,我穆小光被种猪强暴一百遍!”

   “你坐下,手术室外不得大声喧哗。”

   宁境也没有怀疑穆小光,他在斟酌这事如果要深究那也是无凭无据,但他又不甘心柴伯璟就这么吃了哑巴亏,差点就留在阎王殿回不来。目前当务之急是人能平平安安从手术室出来,先脱离危险,其它事以后再议。

   那天宁境和穆小光一直坐在手术室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哪里都没去,就像家属一样等着手术室的病人。事后他自己想想都好笑,没见过哪个医生刚做完病人手术就马不停蹄去等待区当家属的。

   柴伯璟完成手术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宁境问了王医生具体手术情况,然后亲自目送人进了ICU他才放心的离开。

   今天从早到晚就没歇过,就算他意志再坚定,生理上也受不了了,三十几岁的人,不能跟小年轻比。

   “宁医生,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我哥。”看着宁境惨淡寡白的脸色,穆小光都于心不忍。

   “你在这也没用,他在ICU你又进不去,回家吧,明天早点来。”宁境说完就走了。

   他的脚步声响彻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心里有如万马奔腾无法平静。他在穆小光面前表现的气定神闲,但没人知道他心脏犹如被人一点一点抠碎,早已痛麻木了。

   宁境拿起不知什么时候丢在副驾上的手机,看着那个未接来电,就像在祭奠山崩地裂前那最后一丝的宁静。

   对不起,柴伯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