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光还是不踏实:“会不会营养不良啊宁医生?璟哥现在不是得长骨头么……”
宁境没有一点同情心:“没事,饿一顿死不了,你瞧他刚才那恶狠狠的死样子,要不是看他还没拆线,真想抽他俩大嘴巴子。”
虽说宁境有些心狠手辣,但穆小光还是偷偷乐了一下,他这几天就没少被璟哥呼脖子,喂水急了点要被骂,喂饭快了点要被骂,菜煮烂了要被骂,盐放少了还是要被骂……可以说做啥啥错,他又不敢还嘴,天天被骂的全身糊臭还没处告状,宁境的行侠仗义虽然对璟哥有点残忍,但对穆小光来说就是爽。
“你今天休息一下,不用过来了。”宁境说。
穆小光惊讶:“啊,那璟哥他……”
“没事,有我呢。”
“他要是想大小便怎么办?身边都没个人答应……”他璟哥现在就是一生活不能自理状态,离开人服侍连大小便都成问题。
宁境头一甩:“让他尿裤子上。”
穆小光:“…………”他真佩服宁医生的云淡风轻,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跟玩似的。
宁境嘴上说的轻巧,临手术前还是刻意去护士站嘱咐了一下,16床要是按铃呼叫,让人去快点,然后没事去病房看看病人精神状态正不正常。
柴伯璟喊了半天没人应他,气的一屁股差点把床都坐穿了,他觉得自己像条狗被人说扔就扔。宁境呵斥他就算了,现在连小穆这家伙都伙同宁境来教训他,小浪蹄子真是长本事了,瞧我出院不好好收拾你几个……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然后穆小光还是没来。
嘿这小子该不会真不来了吧?胆儿真肥,还跟他拧上了?
柴伯璟肚子开始咕噜噜了,中午吃剩的饭菜还原封不动摆床头柜上——说是吃剩,实际也就吃了一两口,他受不了那个清淡味正拿小穆出气呢,宁境就来拔刀相助了。
他看看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暮色,不禁自怨自艾起来,他该不会落魄到连个管饭的人都没有吧?
就在他度日如年到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自带发光体的绝情男人走进来了,还是跟中午一样,不咸不淡,脸上没有任何疼爱的表情。
即便如此,柴伯璟在见到他媳妇儿的那一刻,还是感动的有点想哭鼻子,他纳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他老是会在见到宁境时有种命悬一瞬间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全身的肾上腺素都不受控制的跳动,他得有多喜欢这人才会不厌其烦的产生这种生理雀跃?
“怎么才来啊……我肚子都饿瘪了。”柴伯璟发现自己在宁境面前越来越像他儿子。
“是吗,”宁境哼笑:“我以为你不会饿。”
他知道宁境这是挤兑他,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大不了……你喂我什么我都吃行了吧?”
宁境眯着眼:“不矫情了?”
“不敢矫情了。”柴伯璟算是领略到他媳妇儿六亲不认的手段了,认怂报平安,他输了。
宁境满意的笑笑,从打包袋里拿出饭盒,盖子一掀开,跟中午的菜相差无几。柴伯璟再嫌弃也没敢多话,把一整盒米饭和一碗鸡胸肉全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宁境抬来便盆伺候大爷排便,柴伯璟有点忸怩,他哪敢劳驾宁医生不沾阳春水的双手伺候自己拉臭臭,这对宁医生来说简直就是玷污。这些天都是穆小光招呼他大小便,他小弟服侍他那是理所应当,要是换眼前这白白净净的男人就……
宁境看出他有点羞赧,说:“赶紧的,今天穆小光不会来了,你打算憋到什么时候?”
柴伯璟实在拗不过他,加上他确实也憋一天了,于是只能勉为其难,整个过程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极其不自然的排了他这辈子最一步三回头的一泡屎。
完事宁境一手托着他半边身体侧翻过来,另一只手帮他擦屁股,然后抬着便盆去卫生间清理。
柴伯璟看着他里里外外忙碌的样子,止不住的动容,鼻子窜出一丝酸涩,这个世界能这么不求回报心甘情愿对他好的男人,是不是只有宁境了?
“臭不臭?”柴伯璟像征求意见一样问。
宁境反问:“臭不臭你没闻见吗?”
“那你嫌弃我吗?”
“洗便盆那几分钟挺嫌弃的。”
柴伯璟囧死了:“真的么……”他满心欢喜的以为宁境会说不嫌弃。
宁境懒得回答这种没营养的问题,用免洗消毒液搓搓手,命令道:“把头转过去,我看看你的伤口。”
柴伯璟乖乖听话,扭过头。
“我的光头是你给我剃的吗?”他问。
“不是。”宁境气息平稳,撕下胶布,轻轻揭开纱布,伤口结痂了。
“啊?我这么精贵的长发居然不是你亲手给剃的?”直到今天柴伯璟还是没勇气照镜子,他不敢看自己秃瓢的样子,不过宁境凑在他身边时鼻腔呼出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头皮,痒痒的,酥酥的,他挺享受。
“就你那几根毛那天全被血和泥土糊在一起,谁碰都嫌脏了手,少自以为是。”宁境直起身嘱咐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许动,我去拿工具给你拆线。”
柴伯璟被他一句话就晾在床上不敢动,怎么说拆线就拆线,太草率了吧。
“疼疼疼……轻点……”柴伯璟觉得头皮都被撕开了,就不能温柔点?
宁境剪断缝合线,用镊子把线头拉出来,动作流畅熟练,有条不紊:“有一截线长在肉里了,会有点痛。”
“长在肉里?不动它行不行?”
“不行。”
柴伯璟算是感同身受到几个月前儿子拆线时的痛苦了,原来那不是矫情,是真疼!
宁境突然弓下身,脸凑过来冷不丁的在他耳根处亲了一下:“声音小点,别一惊一乍的。”
突如其来的奖励让柴伯璟心潮澎湃到怀疑人生,宁境居然会主动亲他,这是在给他发糖吗?
“能再来一下吗,我都没做好准备你就咬我一口。”他很享受宁境凑上来时冷凝的气息,连呵在他脸上那口热气都是清冽的薄荷味,让他心脏瞬间胀大一倍。
宁境娇嗔道:“美得你,臭流氓。”
就在夫夫俩打情骂俏的时候,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恰好撞上刚才腻歪的那一幕。
孟渝作势连忙抬手遮住眼睛:“哎哟哟……非礼勿视,罪过啊罪过……”
柴伯璟一看是孟渝和周见武,不由得一笑,孟渝会来找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会亲自找到医院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