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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当时的柴伯璟还不满二十岁,打架斗殴经验丰富,但不代表在面临刑事案件时他也能镇定自若,一听说眼前摆的是三至十年有期徒刑,他就傻了。

   当时领头的刑警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说怀疑秦海喆的人私下进行交易,如果柴伯璟能提供有效逮捕证据,会考虑在开庭时作为减刑材料上报。

   那节骨眼儿正是秦孟双方闹的最僵持的时候,当警方给了柴伯璟这个契机,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知道的对方私下交易全盘托出,当时的他并没有多虑,只要能给自己减刑又能把秦海喆治罪,他知道什么都会告诉警方——江湖规矩在当下都是放出去的屁,保不齐对方比他还狠呢!

   最终,柴伯璟因故意伤人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而秦海喆,根据柴伯璟一干人等提供的线索,警方经过一系列的取证排查,最后证据确凿,秦海喆涉嫌多项罪名行,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三年。

   按理说俩人分押在不同监区,十几年内是没机会碰面了,但没想到秦海喆的弟弟居然跟柴伯璟分到同一监区归属不同大队分管。

   秦海喆的弟弟叫秦海志,也没犯多大事,也就是聚众斗殴打个架而已,判了三年。按理说三年有期在监狱这地方就跟度假一样,跟那些一二十年甚至无期的犯人比起来真要敲锣打鼓了,但凡秦海志这三年规规矩矩改造,只要不闹事,二年半就能出去。但这小子不知哪根筋不合拍,打从进监狱第一天开始就没消停过。

   一言不合就跟犯人打架,经常煽动闹事,不管不顾,不止一次被电棍伺候、关禁闭。只是再凶残的惩罚都教不乖秦海志,这人就跟疯子一样,刚放出来就发疯,一发疯就伤人,一伤人就关禁闭,反复几次屡教不改,后来从狱警到犯人一直认为秦海志精神有问题,有意向帮他安排心理医生,因为是个人都看得出他行为异常,精神有问题。

   但就连心理医生都还没匀出时间来治愈秦海志,某天夜里,这个人趁犯人熟睡,狱警交接班戒备松懈的时候,不知道是带着怎样猎奇的心态吗,他悄悄攀爬上监区城墙,企图翻墙玩还是怎么地。

   但他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监狱的高墙上林立着一万伏的电压。一万伏的电压是什么概念?就连大雾天都能擦火放电,肉身一碰,几秒时间就焦了,谁敢开玩笑?

   可那天秦海志却玄乎的碰了高墙的电网,只听见一阵噼啪炸响,等狱警和武警赶到事发地点时,人还在冒烟,但早已没了呼吸……

   柴伯璟之所以想到秦海志,有很大原因是他认为秦海喆肯定把自己亲弟弟在监狱暴毙的债算自己头上了,妈的他冤不冤啊?在监狱那几个月他都没来得及跟秦海志发生正面冲突,因为那人一直在不间歇的作死,柴伯璟根本没有寻衅的机会,他坐个牢还没坐热呢秦海志就作死在高墙电网下了,能怪他吗?

   柴伯璟眯着眼把最后两口烟抽干,深长的往外一压,浓白的烟雾从肺部滚出:“秦海喆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把我弄死,给他弟弟整个陪葬?”

   孟渝挑眉反问:“你也觉得是他?”

   “多新鲜,这不是三哥您给我点的题么?”柴伯璟刁钻的笑道。

   “我找人查过,这次越野摩托车赛的赞助商除了彭元,还有一个叫孙灿灿的,K市最大的二手摩托车交易市场就是他开的,”孟渝暗下声色,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说:“重点是,这个孙灿灿以前也是秦海喆手底下的人。”

   说起十几年前他和秦海喆交手甚密的那段时间,他手下几名打手大将柴伯璟都能叫出名字,只是这个孙灿灿……他第一次听说。

   “泊车的小弟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人名字?”

   “他小舅子。”

   柴伯璟:“…………”

   综上所述,这次越野赛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比他往里跳的陷阱。回想这帮人从绑架宁境做人质逼他参加比赛、到赛前给他下药害他半途失控飞出赛道差点死掉,这漫长周祥的计划就只为了逼他上钩,然后斩草除根。可惜他们算对了前半截,却没算对后半截,谁也没想到他柴伯璟就是这么命不该绝,就是要留着最后一口气膈应死他们!

   “阿璟,你想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从孟渝口中问出来既熟悉又陌生,截至今天为止,他俩足有十几年没有讨论过此类带血肉的话题了。

   柴伯璟竟然迟疑了,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深思熟虑的又烧了根烟架在烟灰缸上。

   孟渝何等聪明之人,他不止聪明,还对眼前这个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人了若指掌,他迟迟给不出答案的原因无非有两个,一个因为儿子,一个因为爱人。

   人啊,一旦有了感情上的牵绊就注定一事无成。

   “你的小医生呢?”孟渝翘起腿靠在沙发上,重新换了个话题。

   “做手术呢,忙。”柴伯璟在其他人面前提及宁境的时候总是洋溢着数不清的骄傲。

   孟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狭长的眼睛闪出狡黠的精光,“阿璟,既然秦海喆已经找上门来,说明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如果你以后想安安稳稳跟宁医生在一起,这次的事你必须彻底处理干净,以绝后患。宁医生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跟我们这种刀尖舔血的混子不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柴伯璟怎么可能不懂,他对宁境的心情从来都很矛盾。因为爱的太浓烈拔不出来,一使劲又怕带出一身泥吓到宁医生,轻手轻脚又怕人感受不到他犹如注入鸡血梭子的爱,他对宁境那颗真心真的就是捧在手心怕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揣在兜里又怕掉了,怎么着都觉得不够尽善尽美。

   他想给宁境最好的,但又很懊恼的发现他根本做不到最好。

   “三哥,我觉得秦海喆不是一个人。”柴伯璟凛冽的抬眼睛注视孟渝。

   孟渝似乎也在斟酌这个问题,并没有对柴伯璟提出的质疑感到意外,反而说了一句:“你觉得他背后能有什么人?”

   “我不知道,”柴伯璟面色冷峻,仿佛连毛孔都在这一刻收紧:“我奇怪的是秦海喆蹲了十几年大狱,原本在他手下混迹的兄弟走的走散的散,已经不剩几个人,他凭什么一出来就能呼风唤雨,简直有如神助?就算他入狱前还有些散财没被充公,但也根本不够他这么大手笔挥霍,关键是一个刚刑满释放的人,有谁能卖他这么大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