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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那天晚上柴伯璟是一路面带微笑目送宁境火冒三丈走出酒吧的,就连一旁的孟渝都傻了,干张着嘴愣秃秃的瞪着他。

   柴伯璟就这么把他的宁医生气走了?

   “喂,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不追一下?”孟渝问。

   柴伯璟苦笑着指指自己的瘸腿:“我倒是想追,你觉得我追得上吗?”

   孟渝啧啧嘴,表示不理解:“你干嘛跟他抬杠啊,人家就是担心你,摆那臭嘴脸给谁看?”

   柴伯璟无奈的磕磕肩:“是谁一来就摆臭脸给我看你没见到吗?我还不够给他面子吗?打我脸的人是他。”

   “呵呵,你这小男人脾气还不小。”

   “对啊,是我惯的。”

   柴伯璟今天确实有那么点儿来火了,宁境平时在家蛮横霸道也就算了,他乐意惯实,但也分分场合,分分什么事。在电话里海骂他一顿还不解气,来到酒吧不问青红皂白又跟个老干部一样逮着他就训,好赖话不会听,有这么不讲理的嘛?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柴伯璟在过完嘴瘾后不到五分钟,他就后悔了,不为别的,就怕真惹恼自家媳妇儿哄不回来了,要真落到这么得不偿失的下场,还不如一开始就腆着脸让宁境骂个够呢!

   就在他肝肠寸断的时候,穆小光作为吃瓜群众一号,自动自觉过来凑热闹了。

   “璟哥,宁医生走了,他……”

   “废话我当然知道。”柴伯璟那张脸笑的比哭还难看。

   “重点是,”穆小光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宁医生眼睛红红的,该不是哭了吧?”

   柴伯璟心顿时就跟被海浪卷走的礁石,down到谷底,还凉飕飕的。

   穆小光说宁境刚才是哭着离开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他就太不是东西了!你什么玩意儿啊柴伯璟,居然把你媳妇儿气哭了……

   “哥,你是不是跟宁医生吵架了?”穆小光怯怯的问。

   柴伯璟目光冷冽,强作镇定:“怎么,有不同意见不能表达?谁规定全世界都必须哄着他玩?”

   穆小光严重同意,一击掌铿锵有力的说:“俗话说得好,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时卵巢囊肿,骂一顿海阔天空,打一架延年益寿,好好活出自己不行吗,谁说非要忍气吞声!”

   柴伯璟现在心情非常不美丽,被穆小光这么一瞎凑伙,让他更是膈应,黑脸反问:“你是来煽风点火的吗,嫌事不够大?”

   穆小光在柴伯璟身边这些年最精益求精的本事就是察言观色,他知道哪句话是璟哥的底线,也知道哪个表情是璟哥爆发的边缘——现在两者皆踩线,想要保住小命就必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柴伯璟斜瞥着穆小光一溜烟跑开了,脸上的愠怒和失落一不留神就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个滑稽荒诞的表情。

   孟渝心照不宣的说:“实在放不下就先回去吧,没说完的以后再说。”他面对着柴伯璟那老苦瓜脸更煎熬。

   这回柴伯璟是真的认怂了,让穆小光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脑补的都是回去要怎么哄宝贝宁医生,他第一次悖逆宁境并且让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了,真是混蛋啊,宁境就算态度不好,但出发点都是关心他担心他。

   回想住在宁境家这一个多星期,宁境每天都像在打战,医院和家两点一线往返,忙的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就为了料理他一日三餐,尽管做的不好吃,却一定要坚持自己亲力亲为。只要没有必要的手术,他都在家在给自己做饭,宁境为他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总是轻易能让身后的柴伯璟无限动容。

   这么一思索,柴伯璟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了,以德报怨算什么好汉?

   穆小光把他搀扶到电梯口,临了还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要么我在这等你吧,万一出点什么事……”

   “赶紧回酒吧去,免得周见武来我家楼下薅你。”言下之意连你都苟延残喘呢就别管别人是否充分燃烧了。

   穆小光:“…………”

   柴伯璟指纹摁开门,宁境神抖抖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再看见他杵着拐进去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不忍,但很快被故作冷漠的情绪掩盖了。

   柴伯璟像个做错事的小屁孩,跛着脚装可怜,一步一瘸的走到宁境面前,耷拉着眉眼,“对不起啊,我刚才话说重了,我没你想的那意思,不是故意要你难堪。”

   宁境正委屈着呢,他这一晚上好心全贴驴屁股上了,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刚下手术连饭都没吃就忙着开车回家照顾老佛爷,还打包了他爱吃的海鲜火锅,谁知最后竟落下个自讨没趣的下场,还被人怼的脸皮子掉一地。

   他图什么啊?一个人舒爽自在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带这么个不听话的大麻烦回家。

   柴伯璟见他半天不吱声,懊恼道:“今天三哥确实是有重要事跟我说,在家也不方便谈,于是约在酒吧见面,你知道这次的意外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找出背后真正想害我的人……”

   “就算找出你又能怎样?把那个人杀了?”在宁境看来,他们这些江湖混子处理矛盾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营养。

   柴伯璟失笑道:“就像你生病一样,你会因为医不好就不查病因吗?”

   宁境几次欲言又止,但柴伯璟知道他想说什么,“彭元只是个傀儡,真正想害我的人还藏在他背后。”

   “那个人为什么要害你?你们之间的矛盾大到除了两败俱伤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宁境真的无法理解是有多深的仇恨必须斗的这么你死我活,好好活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鱼死网破?

   “我无所谓,但他觉得我必须死。”柴伯璟艰难的挪到宁境身边坐下,他想更靠近他一点。

   宁境眉眼中倾出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害怕,之前在酒吧的火冒三丈早在他踏进家门的时候被层层上涨的牵挂给消磨的一干二净,尤其在听见柴伯璟说那些话后,他手足无措了,因为他根本帮不上忙。

   柴伯璟嘿嘿的笑着搂过他,贫嘴道:“瞧你那傻样儿,这么怕我死?我没那么薄命,我还没跟你睡够呢我才舍不得死。”

   宁境现在才没心情听这些废话,他就像大家长交待小孩事情一样意味深长的说:“咱别惹那些人行吗?我不想再在医院见到血丝糊拉的你,那种摧残我这辈子不想有第二次,如果非要有,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本来想贫个嘴借机忽悠过去的事,愣是被宁境语重心长说的柴伯璟都不是个滋味了。